许悠名的眼泪已经把她胸前的拘束服浸透了一大片，凉冰冰地贴在皮肤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终究是滚出一声压不住的气音。

    【这就受不了了？】系统的声音贴着他耳蜗，带着笑，气音扫过耳骨，痒得人发毛。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猜…接下来是什么？】

    许悠名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嘶吼：“够了——！！！”

    苏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随即更紧地抱住他，无声地拍着他的背。

    【够？】系统笑了，笑声轻飘飘的，【这才刚开始呢。】

    苏瑶头顶的数字又变了。

    不是三秒倒计时。

    是五。

    【一秒一样东西，换成五…】系统贴心地解释，【这样你能多看她一会儿，我对你好吧？】

    许悠名还没反应过来——

    苏瑶拍着他后背的手，突然顿住了。

    那只手还维持着拍抚的姿势，却再也没有落下来。

    许悠名一把将她的手抓过来，就看见她的这只刚才还在他后背轻轻拍着的右手——无名指消失了。

    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是那一整根手指，就这么没了。

    苏瑶茫然地抓握着自己的那只手，那双失明的眼睛努力想看清什么，嘴唇翕动着。

    【五。】系统说。

    下一秒，她的左手小指也没了。

    苏瑶的动作顿住了，她把两只手凑到一起，指尖摸索着另一只手的轮廓。

    指腹扫过空荡荡的指根位置时，动作猛地一顿，却只是困惑地歪了歪头，像没弄懂自己的手为什么少了一块。

    【你看，】系统的声音带着惊叹，【多笨啊。手都没了，还在那儿研究呢。】

    许悠名把她的双手攥住，死死攥住，像这样就能护住她一样。

    【护得住吗？】系统笑了。

    苏瑶的左手腕，凭空消失了。

    那一截手腕，连同他刚才攥着的部分，就这么没了。

    他骤然攥了个空。

    收拢的手指狠狠撞在一起，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掌心，却连一点她的温度都没留住。

    苏瑶低头看了看自己缺了一截的手腕，又抬起头，用那双失明的眼睛茫然地寻找他的脸。

    她还在找他。

    许悠名的手抖的厉害。

    【四。】

    左肘以下也没了。

    那只曾在他后背轻拍的手，只剩半截空悬。

    她终于感到了不对，用仅剩的右手摸索着断口，摸到虚无。

    恐慌在她失明的眼中蔓延，但她做的第一件事，是伸出右手，慌乱地、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脸——确认他还在。

    然后，【三】、【二】、【一】。

    系统不再报数，或者报了，但许悠名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怀里那个温热的人，正像沙子一样，一点一点从他手臂的环抱中流走。沉默地，一寸一寸地。

    她的双腿消失了，身体在变轻，最后，只剩一张脸还仰着，那双已经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固执地望着他的方向。

    嘴唇无声地开合：

    悠名。

    悠名。

    悠名。

    最后…连那固执开合的唇瓣也消失在空气里，怀里彻底空了。

    只剩一滩拘束服，和黏在上面的几缕柔软发丝。

    【五。】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

    拘束服也没了。

    那几缕发丝也消失了。

    许悠名坐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怀里只有一地碎玻璃的反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啊——】系统拖长了调子，像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没了。】

    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系统凑到他耳边，【养狗？和狗亲嘴？过新生活？】

    许悠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看看你。】系统的声音轻飘飘的，【多厉害啊。为了和狗亲嘴，连苏瑶都不要了，现在在这里哭什么？真贱。】

    许悠名的手攥紧了地上的碎玻璃，锋利的刃口割破掌心，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说话呀。】系统说，【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刚才不是又唱又跳又亲狗，多热闹啊。】

    许悠名死死咬着牙。

    【不说话？】系统叹了口气，【那行，我把时间往前倒一点，再让你看一遍？】

    许悠名猛地抬头。

    “你！——”

    【我怎么？】系统笑着，【你不是不看她吗？你不是不在乎吗？那多看几遍又怎么了？】

    【又不是限制级场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