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伸了一下手，想扶一把，结果跟摸到高压电似的，整条胳膊到现在还麻着。

    掌心那一圈紫得发黑的印子，边缘还在往外渗细密的血珠，疼得他龇牙咧嘴。

    关键是，他根本没碰到许悠名。

    手离他还有半米远，那一下弹开他的力道就跟有人拿烙铁抡过来似的，又快又狠。

    他不敢再伸手了。

    谢惊珩盯着那个蜷成一团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哥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接触即死”、“双重神祇眷顾”、“他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时他还觉得他哥夸张。

    现在他信了。

    这他妈是真有“眷顾”啊！

    直觉告诉他，再碰一下，手就真没了。

    就在这时候——

    “啪。”

    一滴水砸在他鼻尖上。

    谢惊珩抬起头。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没有一点过渡——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东市这地方，十月份能连着一个月不下雨，就在刚刚天上都还是万里无云。

    可现在——

    雨越下越大，跟拿盆往下泼似的，街上瞬间就腾起一层白雾。

    就，完全毫无预兆。

    门口的路人尖叫着往里冲，音乐闷在门里，震得玻璃嗡嗡响。

    谢惊珩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贴着脸，水顺着脖子往里灌，就那么站在雨里，瞪着眼睛看蜷在地上许悠名。

    那人一动不动。

    雨把他浇透了，衬衫湿透，紧贴着后背勾勒出肩胛骨突起的轮廓，可他就像没感觉似的，还那么缩着，在雨里抖成一团。

    霓虹灯的倒影在里面晃来晃去，红的绿的紫的，搅成一团。

    谢惊珩忽然觉得，这雨，好像是专门下给许悠名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兜里的手机就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被雨水糊得看不清，他用手抹了一把——哥。

    “北市这边出事了，你立刻过来。”

    “现在，马上！”

    电话挂断。

    谢惊珩盯着屏幕，眼皮跳了跳。

    北市？现在？他看了眼雨里那个蜷成一团的人影，又看了眼这条短信，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他妈也太巧了？

    但转念一想——巧就巧吧，反正他也不想在这儿待着了。

    这雨邪门，这人更邪门，他多待一秒都觉得后脊梁发凉。

    他最后看了许悠名一眼，转身冲进夜店，直奔厕所。

    ………….

    暴雨继续砸。

    夜店门口，只剩许悠名一个人，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雨浇在他身上，顺着后颈往下淌，浸透衬衫，贴着皮肤凉得发木。

    可他没动，就那么缩着，像一只要把自己藏起来的蜗牛，钻进壳里，谁也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

    抖着抖着，他忽然不动了。

    就那么僵在那儿，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

    他慢慢抬起了头。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往下滴，流过眼睛，流过鼻梁，流过嘴唇。

    他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白茫茫的雨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在…哭？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全是水。是雨，还是眼泪，他分不清。

    可他在哭什么？

    他刚才……刚才怎么了？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

    可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刚才好像特别难过。

    那种难过得快死掉的感觉，像有人把心掏出来，放在地上用脚碾。

    可那是为什么呢？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只记得……好像有个人。

    一个女人。

    叫什么来着……

    苏瑶？

    许悠名眨了眨眼。

    这个名字冒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堆东西。

    他看见自己在一个垃圾堆旁边，看见一个女人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看见自己牵着她的手，带她回家，给她洗澡，给她吹头发。

    她坐在小板凳上，乖乖的，一动不动，只是眼睛一直跟着他转。

    他看见她第一次吃到草莓面包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好吃好吃”。

    他看见自己教她打游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