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名张了张嘴，盯着温书言那张假惺惺的笑脸，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

    “看。”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林晚辞：“那我们去找个年纪大点的？”

    “不用。”许悠名把视线从温书言脸上撕下来，落在林晚辞身上，“就这个了。”

    林晚辞眼底那点极淡的笑意收敛了，眉头微微蹙起。“你又开始了。”

    “什么我就开始了？”许悠名皱着眉，“你不是说这个比昨天那个专业吗？所以不换了。”

    “那你不是看他烦吗？”林晚辞的声音冷下来。“现在不烦了？”

    “呃——”许悠名卡了一瞬，脑子里飞速转过好几个借口，最后成功又用了个最蠢的。

    “我，刚刚那是…起床气。”

    “…行。”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会，不约而同的同时坐了回去。

    温书言坐在办公桌后，脸上那副温和无懈的笑容还挂着，但眼底的光暗了半度。

    他最后瞥了一眼桌上那份被翻到最后一页的病历——阮舒的字迹密密麻麻铺了整张纸。

    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到桌角。

    他已经按阮舒要求的做了。

    他刚才那番话，往轻了说是偏见使然的挑拨，往重了说就是背弃职业操守，毫无医德。

    温书言的目光在许悠名脸上停了一秒——那张脸确实过分好看，哪怕此刻面无表情、眼带戾气，也难怪阮舒这么上心。

    他与阮舒共事三年，从未见她这般失了分寸，更从未见她低声相求，托自己行这般违心之事。

    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阮舒那边，也算有个交代。

    可偏偏许悠名居然还让他会诊。

    “林小姐，许先生。”温书言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病历本，把脸上的笑容收了大半，换上一副更诚恳的表情。

    “在继续之前，我需要先纠正一个我的失误。”

    许悠名靠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书言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今天试图用逻辑推演来‘证明’他的行为模式

    ——这本质上是在用我的框架去解释他，而不是去理解他。”

    他顿了顿，看着许悠名。

    “导致您的情绪失控，是我的失责。现在，我们重新开始。

    今天接下来的时间，我不会分析您，不会评价您，也不会问您为什么。”

    林晚辞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许悠名瞥了一眼温书言，依旧不顺眼——但他也懒得再呛了。

    骂人费嗓子，怼人费脑子，他现在还饿着肚子，节省体力配合这玩意就好了。

    自己本来就要分，真成功了，他绝对给这温医生一个大红包，说到做到。

    温书言见两人都没开口，便继续说了下去。

    “这里没有谁是‘错的’或‘有病的’，我们共同的目标，是理解‘失忆’在保护许先生什么。”

    他把目光转向许悠名。

    “许先生，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您可以随时使用‘停’这个词。

    只要您一说‘停’，我会立刻闭嘴，转换话题，或者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您不需要解释原因。这个权力完全在您手里。”

    他微微倾身，“您愿意试试吗？比如，现在您可以说‘停’，看看我会不会真的停下来。”

    许悠名皱起眉头，这姓温的怎么突然转性了？又有什么招，他毫不客气道：“停。”

    温书言的嘴立刻闭上了。

    诊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时钟走针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许悠名就这么盯着他安静了十几秒，先绷不住了，啧了一声：“行了！别浪费时间，赶紧的。”

    温书言像得到许可，肩膀微微松了半寸，嘴角重新弯起那个温和的弧度。

    但这次没再往前倾身，而是靠回椅背，和许悠名之间拉开了距离。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们现在不谈林小姐，不谈关系，只谈你自己的身体。

    从你踏进这间诊室到现在，你的身体哪个部位感觉最紧绷？是肩膀、后颈，还是胃？”

    许悠名想了想。

    “胃吧。”他说，“早餐都没吃呢。”

    温书言的目光移向林晚辞。

    林晚辞正低头看手机上秘书发来的信息，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眉头微蹙：“怎么了？”

    “林小姐，您之前不是很确认的说过，许先生有早上喝咖啡的习惯？”

    林晚辞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那些是以前。今早他一直睡着，我没——”

    她的话卡了一瞬。

    温书言耐心地等着。

    “…我没看。”林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