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门开的一瞬，许悠名站在玄关没动。

    他在想一件事。

    这里充满了林晚辞放的监控，拆，还是不拆？

    拆了，意味着他要为一个蝼蚁的窥视浪费时间，不拆，又实在不爽有只眼睛可能会看到自己。

    可是他本来就要等这兄弟俩洗完澡。

    且只要系统想，他又有什么隐私可言？

    他用鞋尖点了点地板，脑子里有声音在七嘴八舌，不知道为什么，一路无言的他们回来后反常的特别吵吵

    【拆。】

    【拆什么拆，又不影响，反正这世界随时能走。】

    【嘘！不一定呢！死装刚刚也是说假设！】

    【你嘘个蛋啊！你这就暴露了！】

    【我突然想明白了，死装那样说是怕我因为苏瑶对阮舒下不了手吗？】

    【我确定了，我不是非苏瑶不可，我要向前看。】

    【我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太晚了...我应该多陪你去玩街机去赛车的...】

    【我靠，睡袍啊你还是...】

    许悠名感到有些奇怪，是死装在他开车回公寓的那段路程里，和他们悄咪咪说了些什么吗？

    有什么是他王大强神不能知道的？！

    身后传来一股能把死人熏活的气味，谢惊珩的脑门差点怼上他后脑勺：“浴缸搁哪呢？”

    “楼上。”

    “一楼呢？”

    “淋浴。”许悠名侧身让开，顺手把玄关的灯全摁亮。

    谢惊珩扶着墙，像一条刚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泥鳅，顺着楼梯的方向就飘了过去。

    谢惊砚跟在后面，脚步比弟弟稳些，但那张脸白得跟刚从停尸房爬出来似的。

    两人一人往上，一人往一楼卫生间走。

    许悠名忽然开口：“对了。”

    两兄弟同时停住。

    “林晚辞装过监控，你们自己找了拆掉，我拆外面的。”

    谢惊珩从楼梯口探出半张脸，表情精彩极了：“……你公寓里被你女朋友装了监控？”

    “前女友。”

    “那你不早拆？”

    “忘了。”

    谢惊珩的表情从“你是大疯子”过渡到“你是可怜的神经病”，最后条件反射般猛的一哆嗦，脑袋缩了回去。

    水声从一楼卫生间和二楼同时响起。

    许悠名站在客厅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角落。

    闲着也是闲着。

    他搬了把椅子过来，站上去，伸手把摄像头从卡扣里抠下来。

    线头裸露着，他看着那截剪断的线，忽然觉得扇几耳光就放过他也太便宜她了。

    他把摄像头揣进兜里，又把厨房、走廊、客厅对角那两个也拆了。

    拆完从玄关鞋柜翻出个塑料袋，几十个摄像头在里面哗啦哗啦响，像一小袋碎骨头。

    【我想吃虾仁蒸饺，还有巧克力冰激凌。】

    【你咋把我想吃的说了！那我要冰椰子水，大皇堡，草莓小蛋糕。】

    混混和睡袍吵的不可开交，许悠名洗了手，点了好几份外卖，瘫在沙发上等。

    半小时后门铃响。

    他把外卖拎进来，拆开，各种美食蒸汽糊了满脸。

    他很想直接开吃，可混混和睡袍在脑子里吵得脑壳疼，连死装都莫名来了句：

    【你就让他们先吃。难道你王大强神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

    好好好，激将法是吧。

    他把自己一拳打晕，等这俩吃美了，他才继续在外面掌控身体，刚扒了两口，谢惊珩从楼上下来了。

    头发还滴着水，换了件许悠名的衬衫，绷得胸口那一片有点紧。

    脸上那些青灰总算褪了，他皱着眉头。

    自顾自走到客厅中央，麻溜地把茶几、电视柜这些家具全挪到墙角靠着沙发，在客厅中央清出一大片空地。

    “你把我家具挪了，是打算就在这里？”许悠名扒了口饭，听着耳边死装的话，声音含混。

    谢惊珩点点头，接着低头定定的看着空地中央那个刚用湿布擦过的地板，表情有点奇怪。

    谢惊砚也从一楼卫生间出来了。

    他没穿许悠名的衣服，只把湿衬衫拧了拧又套回去，头发往后拢着，露出额头。

    走到弟弟旁边，也看着那片空地。

    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悠名放下筷子：“要搞你们那个什么黑莲阵法了？”

    谢惊砚点头：“需要你的血。”

    “多少？”

    谢惊砚想了想：“越多越好。”

    许悠名听了下耳边死装的建议，起身进厨房，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大不锈钢桶。

    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