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衍找到黑龙说的地方时，心里还犯嘀咕。

    这地儿也太偏了。

    幽冥领域边上，一片从没标在地图上的浮岛，连个接引使者都没有。

    他飞了近半个时辰，差点以为自己又被黑龙耍了——直到他看见了那栋金碧辉煌，宫殿一般富丽堂皇的大宅子。

    红墙碧瓦，灯笼高挂，门匾上五个大字：万花楼分店。

    他在云头上顿了一瞬，随即嘴角咧开，呲出个大白牙。

    分店！万花楼居然真在幽冥领域开分店了！

    这简直是他这几百年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黑龙那家伙嘴硬心软，嘴上骂他不务正业，巴不得他少在幽冥面前晃荡，居然第一时间就把分店地址给了他。

    他再也不用大老远跑到其他神域去逛了，以后下了值就能来，比去议事殿还方便！

    他收了遁光，整了整衣襟，大步迈进门槛。

    里头和主店一个风格——奢华，但不俗。

    檀香混着脂粉气，纱幔层层叠叠，隐约能看见几个纤细的身影在里面说笑。

    老鸨迎上来，是个丰腴的妇人，妆容精致，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不算年轻但风韵极好。

    谢惊衍在主店里见过她。

    “谢公子！可算把您盼来了。”她上前就挽住他的胳膊，语气热络得像见了老相好，

    “您在主店的名声，咱们可都听说了，姑娘们要是知道是您，肯定个个都抢着要来——”

    谢惊衍被这几句话捧得浑身舒坦：“主店的名声？我什么名声？”

    老鸨一咂嘴：“什么名声——前阵子在主店的时候，环儿和念儿差点为你打起来，

    我说你俩别争了，谢公子那张脸往这儿一摆，哪个姑娘不想往上贴？

    人还大方，脾气又好，换我年轻几千岁，我也抢。”

    谢惊衍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鸨凑近半步，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对了，花鸢儿过几日来这镇场，特意让我先告您一声

    ——这话我可没跟别人说。”

    “那是。”谢惊衍整了整领口，“你们这儿有什么新花样？新店该有新人吧？”

    老鸨神秘地压低声音，引着他往暖阁深处走：“今儿给您准备了蒙眼猜姬～您可以先记住她们样貌和名字…

    之后您蒙住眼睛，她们一人过来让您摸一摸、猜一猜，猜中花名，她们喝，并且你懂的～猜错了您喝。怎么样？”

    “这有什么难的，”谢惊衍已经开始活动手指了，“只需看一眼，我就能知道具体手感！我摸过的姑娘比批过的公文都多！”

    暖阁里早已备好了酒菜，地上铺着一层绒毯，脚踩上去像踩在云上。

    几个姑娘围过来，环肥燕瘦，各用各的花名——牡丹、海棠、芍药、芙蓉，一个个笑盈盈地行礼。

    老鸨取了条黑色缎带，质地柔软：“看清楚了吗？来公子低头，妾身给您戴上。”

    缎带覆上眼睑的触感凉丝丝的。

    黑暗降临的瞬间，周围的脂粉香浓了一倍。

    牡丹第一个上来，把袖子挽到肘弯，把手臂伸到他面前。

    他上手一摸，皮肤滑，骨头细，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痣。“牡丹。手腕有痣。”

    中了。牡丹笑着饮了一杯，随手褪了外衫。

    海棠第二个上来，把裙摆撩到膝盖，抬起纤细的小腿凑到他手边。“海棠。腿最长。”

    又中了。海棠也饮了一杯，松了腰间的绦带。

    芍药第三个上来，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后腰上，让他摸腰窝。“芍药。腰窝果然很深呐！”

    全中。芍药连喝三杯，外衫滑落在地，只剩薄纱。

    芙蓉不服气，主动加了赌注——把一壶果酒搁在桌上，说要是他能猜中她身上最香的地方，她就干一壶。

    谢惊衍在她颈侧嗅了嗅，指尖顺着锁骨往下滑，停在胸口：“左边。用了两种香，底香是桂花，盖了层茉莉。”

    芙蓉二话不说灌了一整壶。

    接着是蔷薇、茉莉、木兰、丁香——一个接一个上来，有人脱了外裙，有人解了发髻，有人把珠钗耳环都摘了。

    谢惊衍眼睛看不见，但手指越来越灵敏，耳朵也越来越尖。

    他能听见姑娘们脱衣服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能听见有人把酒杯搁在桌上时杯底的那一声脆响 ，

    能听见有人在他猜中了之后压着嗓子说“公子好厉害”。

    他越来越亢奋，嗓子也越来越干。

    每次猜中后姑娘端到他嘴边的酒，他看都不看就灌下去。

    果酒清甜，入口不烈，后劲却绵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酒，只觉得这新品比他惯常喝的百果酿还要甜，每一口都像是在喉咙里开了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