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听到“先娶了清辞”这五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沈清辞做大房？沈清辞配做大房？！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刚刚被苏妙晴和冷凝霜按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来，烧得她满脸通红，连脖子都变成了酱紫色。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接受姜北风有那么多娘子，这个事她还没想好，以后也不一定能想好……

    就沈清辞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给自己洗脚都不配！她凭什么？就凭耍手段先找到姜北风吗！老娘不服！！

    她往前挣了一下，肩膀撞开苏妙晴的手，把冷凝霜推得往旁边歪了一步。苏妙晴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赶紧又扑上来抓住她的胳膊，冷凝霜站稳了脚跟，也从另一边按住她的肩膀。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扇门板一样夹着她，可顾清寒的力气大得像头牛，两个人隐隐有拉不住她的架势。

    月漓从后面走上来，一言不发地抱住了顾清寒的腰，把她往后拽。

    她的力气比苏妙晴和冷凝霜加起来都大，两条胳膊像铁箍一样箍在顾清寒腰上，把她牢牢地固定住。顾清寒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气得直喘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可终究没有再往前冲。

    萧锦秋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那帮人是什么表情

    跟归隐道人讲条件是没有用的。身份地位不同，实力差距太大，玄天宗的宗主亲自开口，她一个青云宗的新人峰主，能站在这里跟他说上话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再继续下去也是无用的，说多了反而会把事情弄得更坏。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带姜北风走。

    萧锦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那笑容不卑不亢，既没有讨好，也没有抗拒，像一个懂规矩的晚辈在面对长辈时的得体与从容。

    “归隐宗主，”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的斟酌，“婚配的事也需要向青云宗报备，这个暂且先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看向归隐道人。

    “只是姜北风是我宗弟子，凌绝宗主和清水长老更是他的老师，理应先随我们回去面见。”

    这话说得没毛病。

    姜北风是青云宗的弟子，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他失踪了十年，现在找到了，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回宗门报个平安。

    凌绝道人是他的师祖，清水道人是他的长辈，于公于私都应该先回去见一面。

    归隐道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重新深了一些。他看着萧锦秋，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种“这丫头不简单”的意味。

    “理当如此，”他说，语气和蔼得像一个通情达理的长辈，“先随你们回去面见，过几日我再派人将他接回来。”

    过几日。

    再接回来。

    归隐道人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他已经把姜北风当成玄天宗的人了。

    回青云宗只是走个过场，报个平安，见个面，然后就得送回来。送回玄天宗，送回沈清辞身边。

    冷凝霜气的松开了手。

    她原本按着顾清寒肩膀的手垂了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腮帮子鼓起来，眼睛里有委屈，有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姜北风就成了玄天宗的人了？他明明是我们青云宗的弟子！

    苏妙晴也松开了手，退后一步，站到了冷凝霜身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眶红了，红得很厉害，只是没有哭。

    她看着归隐道人那张笑眯眯的脸，看着沈清辞站在他身边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顾清寒被月漓抱着，不再挣扎了，可她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到手，从手到指尖，抖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她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烧着两团火，烧得眼眶都红了。

    萧锦秋的手向后一拦，手掌摊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顾清寒、冷凝霜、苏妙晴和月漓面前。

    她张了张嘴，准备答应下来。

    “你们如此决定，有问过我吗？”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像地底深处的岩浆，滚烫的、翻涌的、随时可能喷发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姜北风。

    他就站在那里。

    直直地站着。

    没有躲在任何人的身后

    他就那样一个人站着，脊背挺直，下巴微收，表情里有愤怒，可那愤怒不是冲着某一个人去的，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广的、像是被整个世界辜负了的愤怒。

    还有一种孤独，那种站在几千人中间，被所有人注视、被所有人争夺、被所有人当作一件物品一样抢来抢去，却没有一个人问过他想要什么的孤独。

    姜北风觉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