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屋子里一点点，像一条金色的丝线，落在床尾的地毯上。

    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熏香和酒气，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但让人不想动弹。

    大床上一片混乱。

    被子皱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巴巴的，像被狂风席卷过。

    两个人的衣服散落在地上，白色的旗袍、白色的长袍、还有几块薄薄的、几乎透明的布料，随意地扔在地毯上。

    姜北风倚在床头上，后脑勺靠着雕花的床板，眼睛半睁半闭，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旁边是紧紧搂着自己胳膊、酣睡的顾峰主。

    她的头靠在他肩头，白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他胸口上。她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微微颤动，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睡得很沉。

    很香。

    姜北风没有动。

    他怕一动就吵醒她。

    这时候如果有烟，姜北风这一早上最起码已经抽半盒了。

    还必须得是利群，利群劲儿大……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昨晚的画面，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

    昨夜确实激战了。

    顾清寒嘴上说着什么都会，并且很有自信，自己还真信了。你堂堂一峰之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中豪杰说的话，应该很有份量才对。

    于是姜北风刚准备享受一下，就被顾清寒狠狠地折磨上了。

    她什么都不会。

    但她觉得自己什么都会。

    这种自信，配上她那副认真到极点的表情，简直是灾难。

    姜北风想教她，她还很犟，偏偏相信小画册上的那些东西。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人给她看的，上面画的东西跟实际完全不一样，她硬是照着来，把姜北风折腾得死去活来。

    更让人崩溃的是，想不到青云宗这样的一个练剑天才，身体竟然如此僵硬。

    她的剑术行云流水，她的身法轻盈如燕，她的战斗技巧堪称完美。

    但在这件事上，她的身体像一块木板。

    不会弯，不会转，不会配合。

    姜北风后来实在受不了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加上已经有些怀疑画册的顾峰主，终于在姜北风的引导下，放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秘籍”，老老实实地跟着学。

    从最基础的开始。

    从如何放松身体，到如何配合节奏，再到那些具体的、细节的东西。

    一步一步，一样一样。

    终于是完成了煮饺子等一系列操作。

    顾清寒不愧是顾清寒，真的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真到学习的时候，顾峰主没有一点羞涩可言，全是对新知识的求知若渴。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她的态度认真得像在研究一套绝世剑法。

    她学得极其认真。

    认真到什么程度呢？

    她甚至开始和姜北风探讨起学术问题来。

    比如……煮饺子，到底应该煮一只，还是煮两只？？

    

    咬疼了，应该怎么办？？

    连姜北风都有些不忍直视

    他第一次觉得，这种东西可以研究得这么细吗？？？

    以前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大家都是凭感觉，凭本能，水到渠成。

    顾清寒不一样。

    她要研究。

    她要总结。

    她要找到最优解。

    后面的事就还算顺利。

    顾清寒掌握了基本技巧之后，进步神速。毕竟是天才，学什么都快。只是姜北风实在有些受不了她用认真的表情隔三差五地发表感受，并问自己如何改正。

    “我觉得刚才那个节奏不太对，你说呢？”

    “我觉得你应该发表一下看法”

    姜北风头疼，这大姐在这开会呢？

    “我发现了，如果我先……效果会更好。”

    姜北风只想说——姑奶奶，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搞学术研讨？

    但他没说。

    因为他觉得，说了也没用。

    顾清寒就是这种人。做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都要找到最优解。包括这件事。

    一直忙到天亮。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鱼肚白。远处的鸡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江面上的丝竹声早就停了。

    顾清寒终于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床褥上那朵小小的、红色的梅花，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是羞涩，不是满足，而是一种“终于完成了”的释然。

    她这才满意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