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四头金鹏跟在后面，金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很快变成了四个小点，然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一些。

    人走了大半。

    只剩下苏妙晴和冷凝霜。

    两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苏妙晴低着头，浅青色的棉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她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看那两艘灵舟，没有看远去的金鹏，没有看凌绝道人，没有看妙丹真人。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前的那一小块青石板。

    冷凝霜站在她旁边，相隔不到两步的距离。

    但这两步，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冷凝霜不再冲动了。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切，呆呆地望着那艘大灵舟的舱门，望着那个已经消失的怀抱姜北风的黑色身影。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在忍。

    忍着一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情绪，忍着想冲上去的冲动，忍着想大喊大叫的欲望。

    她已经放弃了反抗。

    妙丹真人走过来，站在她们面前。

    道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柔软的神情。

    她看了看苏妙晴，又看了看冷凝霜，轻轻叹了口气。

    “听话。”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两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是为了保护你们。”

    她伸出手，想拍拍苏妙晴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南域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危险、敌人、环境——什么都可能遇到。你们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要明白宗门的良苦用心才对。”

    苏妙晴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她一直都明白。

    从听到“去南域”三个字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被选上。元婴的修为，在青云宗算得上是中上水平，但要去穿越无尽沙漠、面对未知的危险、和可能存在的敌人

    这个修为，确实不够看。

    她只是……不甘心。

    姜北风躺在那里，危在旦夕，她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别人为他奔波，看着别人为他冒险，看着别人把他带走。

    而她，连跟着的资格都没有。

    苏妙晴咬了咬嘴唇，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

    冷凝霜却是把妙丹真人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耳朵在听，但她的脑子没有在转。或者说，她的脑子在转，但转的不是妙丹真人说的那些话，而是另一件事。

    她在恨。

    恨自己为什么修为这么低。

    恨自己为什么平时不够努力。

    恨自己为什么总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不把修炼当回事。

    顾清寒能突破化神，萧锦秋能突破化神，月漓能突破化神，连沈清辞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都能突破化神——为什么她不行？

    为什么她卡在元婴初期这么多年，一动不动？

    冷凝霜的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手上的疼，比不过心里的疼。

    在压抑的夜风下，两艘灵舟缓缓启动。

    先是小灵舟。

    顾清寒所在的那艘小灵舟最先动了起来，船身的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芒，灵舟轻轻一震，然后缓缓上升，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盈而平稳。

    小灵舟升到半空中，悬停在院子上方约莫十丈的高度。

    然后是大灵舟。

    灵舟上升的速度也更慢，像是在刻意控制，生怕有一丝颠簸。

    两艘灵舟一前一后，缓缓升上夜空。

    月光洒在船身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映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符文在流动，像活的，像水，像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月漓动了。

    她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映着两艘灵舟的影子。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的身体猛地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去。

    身后的十二名影部队员在同一瞬间动了。

    十二道黑光，从地面升起，紧随月漓身后，像十二支离弦的箭，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黑光在夜空中划出十二道弧线，然后分散开来，围绕在两艘灵舟的四周，前、后、左、右、上、下，每一个方向都有人，每一个角度都有警戒。

    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群夜行的蝙蝠。

    凌绝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