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水道人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夜空。

    两艘灵舟越升越高，越升越远，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成两个光点，从两个光点变成一点微光，最后连那点微光都消失了，融进了漫天星光里。

    凌绝道人叹了一口气

    两个老人，在玉衡峰顶的夜风中站了很久。

    大灵舟内，安静的能听见船身符文运转的嗡嗡

    沈清辞将姜北风稳稳地放在了主舱室最里面的床榻上。

    床榻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躺下，但铺得很厚实，三层兽皮垫子，两层蚕丝被褥，柔软得像云朵。

    沈清辞将姜北风放上去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他的头落在枕头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床榻里，苍白的脸在舱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沈清辞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条小毯子，展开，轻轻盖在他身上。毯子是白色的，边缘绣着银色的星辰图案，是她在玄天宗时用的那条，贴身之物。

    她将毯子的四角掖好，确定不会有风吹进去，然后坐到了床榻边。

    她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离得太远。她就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放在姜北风的枕边，指尖离他的头发只有一寸的距离。

    梅长老和五位长老盘腿坐在她身后。

    六个人坐成一排，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盏小灯，灯火是灵力的颜色，有蓝有白有金，在昏暗的船舱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交流，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萧锦秋在船头最前方跪坐。

    她的姿势很标准，双膝跪地，臀部落在脚后跟上，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

    墨紫色的道袍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金丝绣边的纹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的面前，摆着那只古朴的罗盘。

    罗盘通体乌黑，上面的符文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萧锦秋的手指轻轻点在罗盘上，指尖有微弱的灵力在流转，与罗盘的符文呼应。

    她时不时抬起头，透过舱顶的晶石看一眼夜空。

    星星在头顶闪烁，密密麻麻，无边无际。她的目光在星空中搜索着什么，像是在寻找某颗特定的星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方位。

    然后她闭上眼睛，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罗盘上的符文随之变化，排列出不同的组合。

    中间是十几名御兽峰的弟子。

    他们坐在主舱室和中段舱室之间的过道里，位置不算宽敞，但足够坐下。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各自的随身物品和分派到的物资。

    他们很拘谨。

    因为他们不知道该看哪里。

    看前面？前面是萧锦秋，天机峰峰主，正在推演罗盘，谁敢打扰？

    看后面？后面是沈清辞和玄天宗的长老，沈清辞守在姜北风床边，气氛沉重得像是在办丧事，谁敢多看？

    所以他们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包袱，或者看着自己的脚尖，或者看着地毯上的纹路。

    没有人说话。

    真不敢说。

    在这种气氛下，任何声音都像是噪音，任何话语都像是多余。

    大灵舟在夜空中平稳地飞行，船身的符文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开一小片。

    小灵舟跟在它右侧稍后的位置，船身的蓝光与银光交相辉映，像两颗并行的星辰。

    月漓和影部的队员隐没在夜色中，看不到身影，但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夜风呼啸，星光黯淡。

    沈清辞轻轻摸着姜北风的手背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但也仅仅是幸运。

    “夫君，对不起……清辞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