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紧迫。

    多一分钟的耽搁，姜北风就多一分钟危险。

    小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玉衡峰顶的这片小院本就不大，平日里只有妙丹真人和几个弟子出入，清净得很。

    但此刻，院子里站满了人，各色道袍、各色制服、各色灵兽，将这片小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万兽道人站在最前面。

    他的身后，是御兽峰的十几名弟子。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打扮，兽皮甲、皮质腰带、束发。他们骑在金鹏背上，一人一骑，稳稳当当地悬浮在院外的半空中。

    金鹏的翅膀微微张开，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尖锐的爪子在夜风中轻轻收拢，随时准备振翅高飞。

    另一侧，玉衡峰的弟子们正在忙碌。

    苏妙晴带着几名玉衡峰的弟子，将一箱箱物资从峰下的库房搬运出来，仔细清点后交到御兽峰弟子手中。

    她没有哭。

    至少现在没有。

    冷凝霜也在帮忙，但她的状态明显不对。

    她搬着箱子来回走，脚步沉重得像是在跟地板较劲，每一次落脚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

    玉衡峰的弟子们看在眼里，谁都不敢跟她说话。

    十二名影部队员站在月漓的身后。

    杨岚站在最前面。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机灵，只有严肃。

    她身后的十一名队员，男女各半，都是影部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每个人的站姿都像一棵松树，纹丝不动。他们的目光直视前方，不看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看。

    月漓站在他们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院子的另一角，梅长老和五位玄天宗的师叔静静地等待着。

    梅长老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银簪挽起，面容姣好，气质沉稳。

    她站在五位长老的最前面，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端庄得像一座雕塑。

    房门还没有开。

    过了一小会儿。

    院子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低到只剩下夜风穿过药圃的沙沙声和金鹏偶尔发出的低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扇门上，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像是一道分隔两个世界的屏障。

    门里面，是昏迷不醒的姜北风和青云宗最高的权力。

    门外面，是整装待发的队伍和即将开始的万里征途。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凌绝道人率先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深灰色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

    他的身后，清水道人，顾清寒和妙丹真人先后跟了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沈清辞。

    她走在最后面，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上——

    不是因为她走在最后，而是因为她怀里抱着一个人。

    姜北风。

    沈清辞将他横抱在怀中，像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头靠在她的肩窝里，脸朝向她的脖颈，苍白的侧脸在黑色长袍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

    沈清辞抱得很稳。

    她的手臂托着他的背和腿弯，手掌贴在他身上，纹丝不动。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像是在丈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生怕有一丝颠簸会惊扰到怀中的人。

    凌绝道人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

    夜已经很深了。

    月亮偏西，挂在天边的一角，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无数颗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凌绝道人收回目光，沉声开口。

    “诸位。”

    “这一路千辛万苦，就交给你们了。”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感人肺腑的嘱托，甚至连一句“保重”都没有说。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但这句话里，有信任，有托付，有一个宗门之主对所有即将踏上征途的弟子和长老的全部期望。

    “保持联系。”

    四个字，是最后的叮嘱。

    众人齐声应下。

    声音不大，但很齐，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几十个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玉衡峰顶的夜空中回荡，震得药圃里的灵草轻轻摇晃。

    萧锦秋走上前一步。

    她将手中的罗盘收回袖中，双手从怀中掏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