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当然知道姜北风是不知情的。

    他这副身体，动一下都费劲，更别说还有那方面的心思了。

    她把手中的丝袜默默揣了起来。

    布料在掌心揉成一团，塞进袖口的暗袋里。

    她的表情也恢复了平静，下巴搁在姜北风的肩膀上，眼睛看着前方顾清寒的后脑勺。

    不再说话。

    心中有了判断。

    这条丝袜是萧锦秋的。昨晚她趁自己睡着的时候放进来的。也许是想让姜北风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也许是想让自己看到。

    太欺负人了。

    真的。

    沈清辞从来没感觉日子有这么漫长过。在玄天宗的时候，一天十二个时辰，修炼、处理公务、吃饭、睡觉，每件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时间过得飞快。

    有时候忙起来，一个月眨眼就过去了。

    可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难熬。

    度日如年。

    忍受没有灵力的日子都是小事儿。不能飞，不能用法术，不能储物戒随心所欲地取放东西——这些虽然不方便，但咬咬牙也就忍了。

    毕竟大家都一样，谁都不比谁强。

    可天天还要跟这几个女人斗智斗勇！

    顾清寒霸占前面，萧锦秋夜里偷袭，月漓虽然还没动手但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个两个三个，轮着番地来，防不胜防。

    身心俱疲啊。

    沈清辞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且，今晚怎么办？今天那个臭骚货肯定还会来。

    她一定会找理由，一定会赖着不走，一定会在自己睡着之后又贴上来。

    怎么防？

    沈清辞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她不能整晚不睡。明天还要赶路，还要照顾姜北风，还要提防顾清寒在前面使坏。没有灵力支撑，凡人之躯熬一个通宵，第二天就别想动了。

    她也不能把萧锦秋挡在帐篷外面。帐篷没有门锁，没有结界，一块布帘子，谁都能掀开。

    闹心！

    无尽沙漠的白天，可以用下火了来形容。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白的。阳光从正上方直直地砸下来，没有任何遮挡，没有任何缓冲，像一盆烧开的水从天上泼下来。

    沙子烫得能煎蛋。金鹏落在地面上的时候，爪子刚碰到沙子就缩了一下，翅膀扑腾了两下才站稳。

    御兽峰的弟子赶紧从包袱里翻出厚布，垫在金鹏脚下，防止它们的爪子被烫伤。

    青云宗的弟子们早早地就把外袍都收了起来。

    顾清寒也汗流浃背。

    银白色的轻甲穿在身上，像穿了一个铁壳子。太阳晒在甲片上，甲片把热量传导到身上，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她的里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她脱下了轻甲。

    轻甲下面是一件白色的长衫，薄薄的，透透的，被汗水浸湿后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轮廓。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酷热难耐。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下来，顺着鼻梁流到鼻尖，滴在金鹏的背上。她的头发湿透了，高马尾变成了湿马尾，发梢往下滴水。

    她只能强忍着，没有别的办法。

    到了中午，太阳更毒了。光线白得刺眼，看什么都像是在看水里的倒影，模模糊糊的，晃晃悠悠的。

    顾清寒看到大家都已经热得昏昏欲睡。

    这样下去不行。

    再飞下去，会有人中暑，会有人从金鹏上掉下去。没有灵力护体，从几十丈的高空摔到沙地上，必死无疑。

    顾清寒下达了降落休息的命令。

    她的手抬起来，向前一挥，然后往下压。这是降落的手势，所有人都看得懂。

    大家如释重负。

    金鹏一只接一只地落在沙地上。爪子刚碰到沙子就烫得缩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站住了。弟子们从金鹏背上跳下来，脚踩在沙子上，烫得直跳脚，但还是咧着嘴笑。

    能休息了。

    不用在天上被太阳烤了。

    大家有序地落到地面，开始补水、进食、休整。水壶从包袱里翻出来，拧开盖子，仰头就往嘴里灌。有人灌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也顾不上擦。

    干粮从包袱里翻出来，是玉衡峰准备的压缩饼，硬邦邦的，嚼起来费牙。但没人挑剔，一口饼一口水，吃得干干净净。

    姜北风同样不好受。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一天比一天虚弱。刚醒来的时候虽然动不了，但脑子是清醒的。在金鹏上颠了一天之后，脑子开始发昏，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响。

    他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终点了。

    身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