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道人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活了这么多年，执掌玄天宗这么多年，走到哪里都被人供着、敬着、捧着。

    解释个der啊？

    Der？

    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Der是什么？

    紧接着，——哎呀卧槽？小兔崽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疯了还是你们青云宗疯了？

    归隐道人在这一瞬间被姜北风的回答惊呆了。

    他张着嘴，嘴唇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着姜北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道一道的，深得能夹住东西。

    他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了沈清辞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很复杂，有质问，有失望，有“这就是你找的男人？”的不可思议。

    他的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了一瞬，沈清辞偏过头去，咬着嘴唇，不敢看他。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了看凌绝道人，又看了看清水道人。

    那一眼里的意思更复杂，有“你们青云宗就是这么管教弟子的？”的愤怒，有“你们不管管？”的质问，还有“这事你们打算怎么给我交代？”的威胁。

    凌绝道人被他看得更尴尬了。

    凌绝站在几步之外，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耳根微微发红。

    他是青云宗的宗主，姜北风是他的人，姜北风说的话做的事，他都有责任。也确实，姜北风说得有些过分了。

    他刚想出言制止，话还没到嘴边——

    归隐道人动了。

    他像一只疯魔的鸵鸟，身体前倾，脖子往前伸，手臂伸直，手指直直地指着姜北风。那手指在颤抖，从指尖到指根都在抖，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树枝。

    “你！你！你这个劣子！”

    他的声音尖利得不像一个合体修士该有的声音，又细又高，像什么东西在金属上刮过。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得老高，然后猛地吐出那口气，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愤怒都跟着这口气一起喷出来。

    “你爹妈没教你……”

    爹妈

    这两个字刚说出来，姜北风的眼神就变了。

    他本来还想说自己走神口误了，刚才那句“解释个der”确实是他走神时脱口而出的，不是他的本意。

    他还没想好怎么圆回来，归隐道人就把“爹妈”两个字甩了出来。

    爹妈？

    你配提这两个字？

    姜北风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亲生的爹妈现在什么样都不知道。

    在那个世界，他回不去了，再也见不到了。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一道疤，平时不去碰，自己都忘了那里有伤。可归隐道人这一指，这一骂，把那道疤直接撕开了。

    为什么想赶紧做慈善？不就是为了系统奖励吗？不就是想着是不是修为提高了，以后就有机会把爸爸妈妈接过来，或者……

    或者回去看一眼也行啊！

    瞬间，火气更大了。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来，手指反指着归隐道人。

    那手指稳稳拍开归隐道人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别你妈了b的指我！”

    “给你个面子叫你一声归隐前辈，不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归隐道人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姜北风没有停。

    “我跟清辞的事，说白了就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儿！”

    他指着归隐道人的手又往前送了送，指尖几乎要戳到归隐道人的鼻尖。

    “用你在这叨逼叨的墨迹？你知道啥啊你就在这逼逼！”

    “傻逼，给你点b脸了！”

    “你像你gb一样！”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归隐道人脸上扇一巴掌。

    姜北风越想越来气，他本来对这个只会阿谀奉承的老头印象就很差。

    要不是玄天宗老宗主突然暴毙，哪能轮到他上位？

    沈清辞以前也跟自己说过，这个老头险些把玄天宗坑惨了。

    刚上位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六部被他搞得一团糟，要不是沈清辞能力出众，替他管理好玄天宗，他才没那么好心对沈清辞这么好呢。

    他对沈清辞好，是因为沈清辞能替他干活，能替他撑起这个宗门，能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宗主的位置上当他的甩手掌柜。

    姜北风指着归隐道人，一字一句地说。

    “你个老b登，之前不是觉得我失忆了，没有修为了，想要自由都是奢望么？”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两把刀一样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