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这就是造谣，是污蔑，是诽谤！"

    姜北风的脸"腾"一下憋得通红，从脖子根到额头，像被人拿朱砂笔从头到脸刷了一层。杯中的灵酒荡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洒了两滴在桌面上。

    他能想到楚瑶可能会问他"你到底喜欢谁""现在的感情生活怎么样""跟顾峰主关系好不好"之类的问题，他甚至在楚瑶开口之前就已经在脑子里备好了几套应对的措辞——

    模棱两可、四两拨千斤、顾左右而言他，他有的是法子把这种问题轻轻揭过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楚瑶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也太私密了！

    "脚"这个字从楚瑶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姜北风感觉整个包房里的空气都凝了一瞬。

    目光在满桌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在苏妙晴带着笑意的眼睛上停了一拍。

    归根结底，他还是拿楚瑶当小孩子。

    在他的印象里，楚瑶始终是御兽峰上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怯生生跟在万兽道人身后的少女。

    她会红着脸喊"姜师兄好"，会在他经过御兽峰时从矮墙后面探出头来偷偷看他。可那些都是好多年前的画面了。

    楚瑶如今也二十六七岁了，该长的都长了，该懂的也都懂了，是大姑娘了。

    可他心里还是没转过那个弯来。

    "噗——"

    陈秋率先破了功。他嘴里的那口灵酒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被"脚"这个字一激，猛地呛了出来，酒液喷在桌沿，溅了几滴在罗烈的袖口上。

    他弯着腰咳了几声，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整张脸憋得比姜北风还红。他抬头看了姜北风一眼，实在憋不住，仰头笑了起来。

    罗烈紧随其后。他那门板一样的身躯往椅背上一靠，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然后擂鼓一样地拍着桌面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又粗又响，震得桌上的空酒壶都在轻轻跳。

    他一边笑一边用拳头砸自己的大腿，捶得砰砰作响。

    苏妙晴则是掩着嘴，侧过头去望着姜北风。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眸子里水光流转，带着一股子促狭又温存的意味。

    她没有笑出声来，可那眉眼之间传递过来的"我知道哦"的神情，让姜北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沐诗雨端着酒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她的眼珠转了转，先是看了看姜北风通红的脸，又看了看苏妙晴意味深长的侧脸，然后像是忽然被什么记忆击中了。她想起来了——

    早在十年前，苏妙晴就告诉过自己这件事。

    那时候晚上躺在通铺上聊悄悄话。苏妙晴抱着枕头侧躺着，对着黑暗里沐诗雨的轮廓低声说："诗雨我跟你说个秘密……姜北风他好像……喜欢女孩子的？？。"

    沐诗雨当时没往心里去。那时她才二十岁，对"喜欢"这件事的理解还停留在"送灵果和牵手"的层面上，袜子这种词在她脑子里根本没有对应的画面。她只当苏妙晴在说俏皮话，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现在想起来——沐诗雨猛地睁大了眼睛。她看着姜北风那副窘迫得快要烧起来的模样，再想想苏妙晴当年那句轻飘飘的"好像喜欢女孩子的"，两件事一对照，严丝合缝。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姜北风猛喝了一口酒，用杯底在桌面上重重一顿，发出"啪"的一声："你！你听谁说的！"

    楚瑶歪着脑袋，麻花辫从肩头滑到胸前，一点都没被姜北风那股子穷迫气给吓住。

    她的表情里甚至带着几分"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天真坦然。

    "听谁说的？"她掰着指头数了数，"御兽峰的好多师姐都知道呀，神兵峰那边也有传的，上个月庶务堂几个女弟子在廊下聊天的时候我也听见了。"

    她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腮帮子鼓了鼓咽下去，然后认真地看着姜北风说，"这也不是秘密呀！大家好像都知道呢！"

    她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想问这个是不是真的而已！"

    姜北风连忙摆手，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他想说"不是"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说"胡说八道"可想到自己储物戒里那两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袜子和某天夜里萧锦秋留下的那一双——他忽然觉得腰有点酸。

    他还没组织好措辞，沐诗雨"腾"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双手撑在桌面边缘，身体前倾，桃花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热切。

    "姜师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的理直气壮

    "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害羞什么！"

    姜北风："我……我没害羞……"

    "你脸都红到脖子了！"

    "那是喝酒喝的！"

    "你才喝了不到一壶！"

    陈秋趁着姜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