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跨越了纪元的咆吼尚未消散，万兽圣山的峰顶便迎来了最彻底的崩解。

    支撑着祭坛的万载玄武岩如同脆弱的蛋壳，大片大片地向深渊坠落。在那暗金色的皮肤褶皱中心，两道长达万丈的裂缝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强行撕开了这片名为“神圣”的伪装。

    在那一秒钟，整片荒原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死寂。

    “嗡——！”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一个正在圣山之巅缓缓睁开的、足以吞噬整片星空的漆黑深渊。

    就在这只名为“起源”的眼眸彻底睁开的一刹那，它并未垂怜这大地上跪拜的子民。那深邃如墨、透着冰冷红芒的视线，竟然笔直地投向了正上方。

    极其惊悚的视觉异象在苍穹爆发。

    原本被血云挤压的天空，触碰到那道视线的刹那，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滋啦声。在那一万双惊恐的注视下，圣山上方的虚空开始成片成片地转化为毫无意义的灰色方块——那是法则被强行清空后产生的“像素化瘫痪”。

    一道万丈宽的漆黑空洞，在那一秒钟，在那天幕的正中央被生生撕开。

    没有风暴，没有雷鸣。

    有的只是那种万物归零、连世界背景板都被人强行抹除后的——绝对虚无。

    “天……天裂了……”

    泰山跪在祭坛边缘，他那三米多高的魁梧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他引以为傲的磐石之躯，正承载着一种不属于这个物理维度的恐怖重量。

    “呼————！”

    圣山下方的空气，突然在那一秒钟被那尊巨物吸纳了一半。

    那是巨兽苏醒后的第一口呼吸。

    随着这一口气的吞入，方圆百里的物理常数瞬间进入了疯狂的紊乱态。原本微弱的万有引力，顷刻间暴涨了千倍、万倍。

    “砰！砰！砰！”

    惨烈的一幕在那大地上连环上演。几十名站得稍近的岩族巨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坚硬的腿骨便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超载重力下崩然折断。他们那引以为傲的肌肉被在那一瞬压成了一滩滩血泥，嵌入了那同样在哀鸣颤抖的地表深处。

    这种压迫，无关修为，无关意志。

    这是一种世界等级的、在那原始所有权面前产生的——降维宣判。

    “疯了……这种量级的存在，根本不是能被‘祭祀’出来的。”

    柳如烟死死抓着那本已经燃起金火的账本，指尖深陷入肉。她盯着雷达上那彻底归零的波动曲线，嗓音细微到几乎听不见：

    “它不是来救荒原的。”

    “在它的主轴逻辑里，这万年来扩散出去的每一缕源力，都是它寄存在这片大地上的——信用贷款。”

    “现在它醒了。它要连本带利，把这个世界所有的资产，全部强行收回它的体内。”

    这是真正的“一鲸落而万物生”的反命题。

    现在，巨神要收回它的遗泽，让大地上所有的生灵，统统化为它的第一份——由于复苏而产生的垫脚石。

    江辰在那一片混乱的重力场中，猛地将清盘之锤扎进了脚下的雷犀甲壳。他那一头银发被那股吸力拽向苍穹，双眼透过那破损的镜片，死死盯着天顶那个巨大的黑洞眼眸。

    他感到背后的刑天图腾正在发出一阵阵代表了死斗的嗡鸣。

    “搞了半天，原来是大房东回来收房租了。”

    江辰吐出一口被高压挤出的血沫，在这连神明都要碎裂的威压下，他那这一抹笑意，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买断生死的——赌徒之狂。

    “判官，你原本想请神。可惜，你请回来的是这种……要把所有的饭碗都砸碎的——冷血清道夫！”

    江辰猛地拔出重锤，在这一片天塌地陷的废墟中心，发出了那这一单买卖中，最强硬的——拒绝转让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