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虚第一泵的轰鸣声不仅震碎了铁心城的宁静，更像是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帝邦每一寸导管里的源力。

    监测站的能量红池由于极速消耗，水位线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枢密院的元老们毫不在意，他们眼中只有不断下降的虚无之海，以及那片即将属于帝邦的辽阔陆地。

    “狂狮军团听令！第一梯队，即刻起航，目标陆沉区，封锁海床异迹！”

    大厅内，狂狮将军撒加披挂重甲，意气风发。他身后，三艘长达千米的“铁岩级”生物战列舰正悬浮在高空。这些巨舰的侧翼布满了密集的生物鳃，随着核心引擎的跳动，不断喷吐出高能反应后的紫雾。

    “起航！”

    撒加猛然挥手。

    然而，预想中的破空声并未响起。

    三艘正准备全速破空而去的战列舰，在起步的一瞬间，巨大的舰身猛然剧颤。原本如心脏般律动的引擎发出了刺耳的干呕声，舰身侧翼的生物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干瘪，最后无力地垂落在半空。

    “怎么回事？动力室报告情况！”撒加对着通讯器暴吼。

    “将军……动力源……动力源被切断了！”通讯器里传来惊恐的尖叫，“供能管线的权限被锁死，系统提示我们……由于恶意欠费，能源供应已被无限期关停！”

    撒加愣住了。在帝邦，军方的能源优先级是仅次于皇室的绝对指令。谁敢关停军方的能量？谁又能关停？

    他下意识地看向斜对面的观察台。

    江辰正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盖着凡德萨大公府黑金印章的凭证，正对着那冒着烟的战列舰指指点点。

    “撒加将军，看来你的船平时保养得不怎么样，心肌梗塞挺严重。”

    “江辰！是你干的？”撒加身形一闪，瞬间跨越数百米落在江辰面前，那双由于愤怒而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他，“你疯了！这是战时调动，干扰军需是死罪！”

    “撒加将军，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帝邦合法的首席技术顾问。”

    江辰慢条斯理地将凭证转过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三个月前，因为归虚计划的预算缺口，你麾下的第三军团曾向‘凡德萨民生银行’抵押了一份资产协议，还记得吗？”

    撒加瞳孔骤缩。那是他为了扩建军团，私下签署的一份关于“地下旧能源网所有权”的转让。在当时看来，那只是一堆废弃的、根本接不通高能反应堆的烂管子。

    “看来你想起来了。”

    江辰咧嘴一笑，笑得像是一头潜伏多时的狡狐。

    “你在上面，我在地下。你觉得那是烂管子，但柳总告诉我，那一万三千公里延伸到全城的旧导管，恰好是由于某种‘因果巧合’，构成了第一泵通往你战列舰基地的唯一泄压阀。”

    【叮！】

    【宿主开启‘商业寄生’模式。】

    【检测到铁血帝邦军方实时能源需求：暴增3000%。】

    【逻辑清算：宿主已通过这一年的坏账清理，合法持有‘铁心城南区供能总网’31%的所有权，以及‘军方备用管线’的由于所有权纠葛产生的临时管理权。】

    江辰指了指下方那不断跳动的巨泵。

    “现在的供能负荷是极限。如果我想让这些能量流向你的船，我必须在系统里点个确认。”

    江辰凑到撒加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但是撒加将军，现在的源力价格，可不是一年前了。基于归虚计划带来的资源短缺，我决定……将我份额内的过路费，由于市场调节，提高五百倍。”

    “五百倍？你这是勒索！”撒加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他身后的基因频率已经开始由于暴力倾向而超频。

    “不，这叫按质论价。”

    一直沉默的柳如烟走上前，推了推金丝眼镜，冷漠地递上一份账单：“撒加将军，按照帝邦商业法第十四条，私人领地上的资产使用费由业主自定。您的战列舰现在每一秒都在耗费公爵大人的‘私有信用额度’。现在的欠款数额，已经足够买下你那三艘破船的其中两艘了。”

    天空中，原本由于停摆而产生恐慌的帝邦士兵们绝望地发现，那原本神圣不可侵犯的生物战列舰，此刻竟然在舰首弹出了巨大的——【待缴费不足】。

    紫色的警告灯在钢铁森林中闪烁，那是帝邦军方的奇耻大辱。

    “影！你就看着他胡闹？”撒加猛然转头看向影，眼中满是不解。

    影扶着扶手，看着下方干涸的海床，以及天空中被迫“迫降”的旗舰，眼中没有愤怒，反而闪过一丝莫名的嘲弄。

    “公爵大人说得对，撒加。”影淡淡开口，“在帝邦，契约就是秩序的一种。你既然签了字，就得认账。如果连规则都不守，帝邦还谈什么基因序列？”

    撒加彻底僵在原地。他看着江辰那张欠揍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