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圣城内部，那种“无垢”的压抑感并未随着深入而减轻，反而像是一层层涂在脸上的浆糊，让人窒息。

    这里没有商店，没有饭馆，甚至没有厕所。

    那些身穿白袍、戴着黄金面具的神仆们，就像是被上了发条的人偶。他们唯一的活动就是在那些流淌着金色光液的沟渠边劳作——有的用特制的晶体瓶收集光液，有的则虔诚地跪在光辉女神像前祈祷，希望能分到哪怕一滴神恩。

    “奸商，你看这个。”

    星语不知何时凑到了江辰身边。她把手中的【起源星杖】当成探路棍，戳了戳路边一个正在擦拭雕像基座的神仆背影。

    “这材质……啧啧，看着像是高级的水晶，其实本质还是碳基生物诶。”星语那双继承了全知之眼的眸子里闪烁着紫色的微光，一边扫描一边吐槽，“这就是所谓的‘得道成仙’？把肉身压缩到极致，用高浓度的能量强行锁死细胞活性，连多巴胺都不让分泌……这也叫进化？这分明就是活体标本嘛！”

    那个神仆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身体半透明化，体内流淌着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圣洁无比。

    但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死寂。

    “为了省饭钱，连身体都不要了？”白灵趴在江辰背上，一脸嫌弃地看着那神仆，“小白要是变成这样，大锅你肯定不要我了对不对？”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喷泉。

    那里，这种完美的“宁静”正在被打破。

    “有点不对劲。”

    星语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手中的【起源星杖】顶端那颗全知之眼正在轻微震颤，瞳孔处的星光急速收缩，死死盯着路边一处极不起眼的景象。

    那是一座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汉白玉喷泉底座。

    在这座圣城里，一切都应该是发光的、透明的、连在微观层面都一尘不染的。但就在那个喷泉背光面的阴影死角里，星语看到了一层极薄、极淡，却真实存在的黑色粉末。

    “怎么了，002号？又发现什么宝贝了？”

    江辰虽然嘴上调侃，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凑了过去。

    “不是宝贝。”星语皱起眉头，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仿佛闻到了某种极度恶心的气味，“是……垃圾。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灰尘，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排泄物。”

    “排泄物？”白灵一听，原本准备凑过去的大脑袋瞬间缩了回去，“咦——好恶心！”

    “仔细看。”

    苏清歌拔出一截剑身，用剑尖轻轻挑了一点那黑色的粉末。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那黑粉并不像普通的灰尘那样飞扬，而是像活物一样蠕动，甚至试图顺着【天工斩神剑】的剑身往上攀爬，侵蚀那神圣的剑意。

    仅仅是一瞬间，剑尖处那流淌的蓝色光晕就变得黯淡了几分。

    “这是【劫灰】。那个神殿代行者天枢带给灵域的就是这东西，还包装成极其精致刻着符文的【白金圣盒】，美其名曰是滋补灵域的绝佳养料，这帮狗东西。”

    灵走到众人身后，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能量守恒定律，哪怕是在神殿也是通用的。这些神仆把自己练成了纯净的光体，剔除了所有的杂质。那么请问，那些被剔除掉的……贪婪、色欲、暴怒、还有碳基生物无法避免的新陈代谢废物，都去哪儿了？”

    她指了指那些黑色粉末：

    “都在这儿呢。光越亮，影子越黑。他们越圣洁，排出来的这种‘渣’就越毒。”

    众人再看那些神仆时，眼神全变了。

    原本以为他们是两袖清风的神仙，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患有严重精神洁癖、为了维持光鲜亮丽而把自己拉出来的“屎”都藏在阴影里的伪君子。

    就在这时，两个行色匆匆的神仆走了过来。

    他们手里拿着一种极其特殊的工具——那是一个由透明水晶制成的小铲子，和一个刻满了封印符文的纯金盒子。

    这两个神仆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灰尘，而是剧毒的核废料。

    其中一个神仆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哪怕只是隔着水晶铲子触碰到那些劫灰，他身上那原本稳定的金光都会出现一阵紊乱的波纹，仿佛灵魂受到了污染。

    “快……快点！”另一个神仆低声催促，声音里满是恐惧，“要是让那位……让元鉴天师感觉到这里的‘不美’，我们全都要被抹除！”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极大。

    不是被惩罚，是被“抹除”。原因仅仅是因为让这个世界看起来“不美”。

    那个负责铲灰的神仆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哆哆嗦嗦地将那一点点劫灰铲进金盒子里，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般的恐惧。

    “这就是所谓的‘神治’？”

    江辰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