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章 浪涌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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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商办。”

    康广厦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却落在另一篇文章上。

    那是一篇关於“太平洋渔业公司”在澳门与广州设立办事处的报导。文章的措辞很谨慎,只说这是一家来自美利坚金山的华人商號,以新式的“契约化”管理模式,大规模招募华工,前往海外垦殖。

    “契约化……公司化……”

    他咀嚼著这几个新奇的词汇,

    “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的猪仔馆罢了!”

    另一位士子,名叫麦孟华的,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我听人说,这家公司行事霸道得很!他们所谓的契约,不过是一纸卖身文书。一旦签了字,便生死皆由人手。去年年末,在澳门,为了爭夺码头的劳工,他们的人与本地堂口火併,据说当场就打死了好多人,连澳葡的警察都不敢过问。这哪里是商號,分明就是一伙海匪!”

    “孟华兄此言差矣。”

    一位名叫陈千秋的士子反驳道,“我倒觉得,此事颇有可商榷之处。猪仔贸易,由来已久,其弊病在於散乱无序,全凭客头良心。而这家公司,却能將其公开见报,以统一之规章,行规模化之招募。至於火併杀人,不过是草创阶段,清除障碍的必要手段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视人命为草芥,也算不拘小节?”麦孟华激动起来,

    “那依你之见,又该如何?眼睁睁看著我粤省百万饥民,在国內流离失所,饿死沟渠吗?”陈千秋反唇相讥,

    “与其坐而论道,不如起而行之!这家公司,无论手段如何,至少给了那些活不下去的人一条出路!报纸上的待遇,也並不苛刻!”

    眼看两人就要爭吵起来,康广厦终於开口了。

    “二位不必爭了。”

    “此事,恰如一体之两面,既有利,亦有弊。其利,在於以西人之法,聚拢人力,拓展海外生计,此乃富国强民之新途。其弊,则在於无法无天,以强凌弱,失我儒家仁爱之本心。”

    “我等今日在此空谈,无济於事。真正的问题在於,如何引其利而避其害。如何將这股来自海外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力量,纳入我朝之法度,用我圣人之道,去约束它,引导它,使其为我所用,而非成为祸乱之源。”

    其实此时,在场的青年士子都很迷茫,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可以用“仁义”或“不义”来简单评判的世界了。

    相比於保守的北方,岭南地区由於通商多年,西学的各种价值观已经传进来许多。

    许多青年士子无疑是第一批接触到的,內心也在悄然转变。

    ——————————————

    紫禁城。

    卯时正刻,朝会伊始。

    “臣李鸿章,冒死再陈。

    当今之势,泰西诸夷船坚炮利,跨海而来,直逼我腹心地带。

    天津、大沽、威海卫,处处烽烟可视!筹建北洋、南洋、粤洋三支水师,巩固海防,乃刻不容缓之要务。

    臣恳请太后、皇上,倾力以赴,將有限之国帑,用於刀刃之上!至於西北新疆……”

    他略一停顿,声音沉了下去,“地广人稀,每年耗餉巨万,实乃无底之深壑。阿古柏窃据已久,俄人虎视眈眈,欲收復则需倾国之力,即便收復,亦恐难久守。不若暂弃,严守现有边界,全力先固东南財赋重地!”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入滚油,殿內顿时一阵压抑的骚动。

    弃疆?这二字太重了。

    “李中堂此言差矣!”

    “新疆乃我朝太祖太宗血战所得之疆土,列圣相承,岂可轻言放弃?尺寸之地,关乎社稷尊严!英、俄环伺,我若退一尺,贼必进一丈。今日弃新疆,明日岂非又要弃陕甘、弃蒙古?届时京师屏障尽失,国將不国!海防固重,然塞防同等紧要!左帅於西北厉兵秣马,將士们臥冰尝雪,盼王师西征,绝非为填一无底之壑,乃是为保我大清江山完整,护佑圣祖江山!”

    出声反驳的老臣声音激昂,让许多出身翰林、讲究雍容的京官为之动容。

    此时,一位清流言官出列,“李中堂言必称效西法,购舰造船,所费何止千万?然洋人之器,果可信乎?其心叵测!我中华立国之本,在於圣贤之道,在於人心忠义。若只知船炮之利,弃仁义而不讲,岂非本末倒置?西北疆土,涉及祖宗陵寢所在之龙脉气象,岂能拱手让人?此非经济帐,乃是气节帐!”

    李鸿章立刻反唇相讥,“空谈气节,可能御敌於国门之外?甲申之变(指1874年日本侵台),若非臣与沈葆楨紧急调兵购舰,几至酿成大祸!若无实利,气节不过是纸上空文!”

    又一位守旧派老臣颤巍巍出列,“购置洋船洋炮,雇用洋人教员,此乃以夷变夏!长此以往,国將不国矣!老夫以为,整飭吏治,教化民心,恢復八旗绿营旧制,方是强国正道!”

    支持李鸿章的务实派官员则驳斥:“时代已变,墨守成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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