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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女士。美国来的。”
“我没空见什么游客或者慈善晚宴的募捐人!”
卡梅隆烦躁地挥手。
“不,大班。她带著两个律师,来自纽约著名的苏利文-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她说,她是来替上帝……处理我们仓库里那些麻烦的。”
苏利文-克伦威尔。
那是华尔街最嗜血的鯊鱼,专门为摩根和洛克菲勒家族处理最棘手的跨国纠纷。
如果这帮人出现在上海,只意味著一件事:哪里的尸体已经发臭了,禿鷲闻风而动。
冲自己来的?
卡梅隆停下了脚步,蓝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请她进来。”
五分钟后,艾琳走进了这间充满了雪茄味和雄性荷尔蒙的权力密室。
走进来的女人穿著一身肃穆得近乎刻板的深灰色长裙,高耸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胸前掛著一枚沉甸甸的银质十字架。
她的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藏在一顶深色的软帽兜里。整体造型看起来就像一位虔诚、禁慾,甚至有些乏味的美国中西部教会学校的女校长,浑身上下写满了“枯燥”二字。
然而,当她在房间中央站定,那只戴著白色蕾丝手套的手缓缓抬起,放下了兜帽。
那一瞬间,卡梅隆甚至忘记了呼吸。
隨著那层灰暗的遮蔽物落下,露出的竟是一张过分美丽的脸庞。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却被一种神圣的冷漠包裹著。
金色的长髮微微打卷,顺著脸颊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丝绸般的光泽。
最惊人的是那双眼睛——碧蓝如大西洋深处的海水,深邃、寧静,却透著一种悲悯。
她站在那里,即便穿著最严肃的修女式长裙,却散发著一种疏离的贵女气质。
那种气质似乎不是傲慢,而是一种因为见过太多繁华与毁灭而產生的淡然。
卡梅隆在上海滩阅女无数,从流亡的贵妇到江南水乡的名妓,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
她的美让他心惊,甚至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半天,才看到她身后那两个提著厚重公文包、眼神冷漠的白人律师,混身上下散发著恶臭、精明的味道。
“卡梅隆先生,愿主保佑您。”
艾琳的声音平静,眼睛甚至没在看他,“我是艾琳·科尔曼。我代表新泽西州帕特森的纺织工人互助慈善基金会,以及几位在大萧条中不幸去世的丝绸商人的遗孀前来。”
“科尔曼女士,这里是上海,不是唱诗班,也不是慈善晚宴的会场。”
卡梅隆的声音恢復了冷硬,“直接说吧,带著华尔街的律师来我的办公室,你们想要什么?”
艾琳並没有理会他的无礼。
她优雅地走到高背椅前坐下,微微侧头,身后的一名律师立刻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全英文的文件,恭敬地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按在封面上:“我们知道,滙丰手里扣押著胡雪岩先生大约八千包生丝的抵押栈单。我们也知道,这也是您最近睡不著觉的原因。”
“那是商业机密。”卡梅隆冷冷地说道。
“在外滩,哪里有秘密。”
艾琳抬起头,那双碧蓝的眼睛第一次直视卡梅隆。
“满街都是有心人放出的消息,真真假假,浑水摸鱼。”
“义大利生丝大丰收的消息,在洋行联手的授意下,早就传遍了整个租界。卡梅隆先生,您手里的这些纸,再拖下去,连用来擦皮鞋都不够格。它们將不再是黄金,而是债务。”
“我是来帮您止损的。”艾琳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今天下午的茶点,“我受人委託,慈善基金会愿意买下胡雪岩抵押在滙丰的这批栈单。全部。”
“价格?”卡梅隆的声音变得乾涩,喉咙发紧。
“本金。”
艾琳吐出了这个词,“抹去所有利息,抹去所有滯纳金,抹去所有仓储管理费。我们只支付您当初借给胡雪岩的本金。这是最终报价,没有討价还价的空间。”
“荒谬!”
卡梅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女士,您在开玩笑!那是全中国最好的丝!即便行情不好,也不能按本金卖!这样我是亏本的!我的成本至少还要在本金的基础上加20%的利息和仓储费……您这是在趁火打劫!”
面对暴怒的银行家,艾琳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注意力根本没在这里
“卡梅隆先生。”
她轻柔地打断了他,
“您大约还没听说,半个小时前,胡雪岩的阜康钱庄分號门口,已经开始有挤兑的人了,听说已经踩伤了一个巡捕。上海分號的门板,估计撑不过这个月。”
“只要我不买,这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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