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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虔诚的姿態,充当著他的另一条腿。
胡雪岩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一黑一灰两个身影,没入黑暗深处。
那背影,看著有些萧瑟,却又有著一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悲凉的亲密。
大约十几分钟后。
总办室的大门终於打开。
胡雪岩再次见到了这个曾经他不屑一顾的匪头、如今掌控著他生死的巨商,金山九。
此时的陈九已经坐在了宽大的皮椅上,面色恢復了冷峻,
而那个叫艾琳的女教士,正站在离他三米远的窗边,背对著眾人看著窗外,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咖啡,但她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坐吧。”
陈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势推过来一只做工精致的木盒子。
“打开看看。”
胡雪岩迟疑了一下,伸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绞生丝。
洁白、晶莹,在灯光下散发著如同珍珠般的光泽。
胡雪岩伸进去摸了摸。
入手的瞬间,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滑。太滑了。
没有丝毫的竹节,没有丝毫的疙瘩。手指划过,如同抚摸著少女的肌肤。
更重要的是,这绞丝的排列方式。它们不是传统的圆形绞,而是呈“8”字形交叉排列,丝丝分明,绝不粘连。
“这就是『九州』牌。”
陈九点燃了一支雪茄,淡蓝色的烟雾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繚绕,
“在美国纽约,这一包丝的价格,换算过来是四百两。而且,你有多少,他们要多少。帕特森的那些丝绸厂主,为了抢这批货,甚至愿意在码头排队。”
“而你的七里丝……”
陈九从桌下拿出另一团有些发黄的生丝,放在桌上,
“胡大帅,这是你囤在仓库里,视若珍宝的顶级湖丝。但在现在的国际市场上,它已经很少有人要了。”
“你胡说!”
胡雪岩猛地站起来,那是他一辈子的骄傲,“老夫收的都是江浙最好的蚕茧!都是最好的手艺人繅出来的!怎么可能卖不出高价?洋人以前明明抢著要!”
“以前是以前。”
陈九冷冷地打断他,
“胡大帅,事已至此,何必再动怒?你还以为只要是湖丝这块金字招牌,他们就得乖乖掏钱吗。”
“去年,光绪八年,胡大帅气吞山河,在上海滩疯狂扫货。当时市面上的生丝收购价被你硬生生抬到了每包450两,加上你要支付给钱庄的高额利息、栈租、保险,你每担的持仓成本早已突破了480两甚至500两,我说的没错吧?”
胡雪岩脸色铁青,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反驳。
“可你知道现在——1883年的春天,伦敦和纽约的行情是多少吗?”
“现在的伦敦市场,同等级的生丝,现在的报价只有16先令3便士一磅。”
陈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胡大帅,你会算帐。按照现在的匯率,折算回上海,洋人能接受的离岸价,撑死了只有350两一担!这就是现在的天花板!”
“每卖出一包丝,不算运费,光是帐面就要亏损至少一百多两白银! 你囤了近两万包丝,这笔帐,你算过吗?那是两三百万两的血窟窿!”
胡雪岩额头青筋暴起,却並不回答,
“欧洲风调雨顺,义大利和法国的生丝大丰收,產量激增了三成。欧洲的仓库都快堆满了,他们根本不缺你那点湖丝。现在的欧洲市场,是供大於求。”
陈九指了指那绞呈“8”字形的九州牌厂丝,“你知道为什么这东西能卖高价吗?因为美国的丝织厂现在全都换上了高速蒸汽织机!机器转得飞快,对生丝的要求只有一个字:匀!”
“更別忘了你的邻居——日本。”
“就在你忙著在上海滩高价收货、跟洋行斗的时候,日本横滨的生丝正在源源不断地运往全世界。日本政府在疯狂补贴他们的繅丝厂,富冈制丝厂出的就是这种改良的復摇丝!你知道他们的价格是多少吗?”
“折合银两,只要380两!”
“他们的丝,虽然底子不如咱们的湖丝好,但胜在规格统一,而且出厂价格比你的成本价低了整整两百两!洋人是商人,不是慈善家。下有便宜又好用的日本丝、上有顶级义大利丝,为什么要买你那个又贵、又难用、还因为囤积发黄了的旧丝?”
“苏伊士运河早就通了,电报线也铺到了海底。现在的世界,消息比风还快,货船比马还快。並没有什么奇货可居,只有优胜劣汰。”
“胡雪岩,你不是输给了洋行,不是输给了银根,也不是输给了李鸿章。”
“用大清国农耕时代的旧手艺,去赌工业时代的流水线。从你囤下第一包丝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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