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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身之地了。”
一辈子的心血,一辈子的骄傲,在这个年轻人的几句话里,化为乌有。
“你……既然能生產这么好的丝,为什么还要买我的债权?”
“你有这么大的厂,有潮州商帮的水路给你卖命,这么多熟练女工,有这么好的技术,你完全可以看著我死,然后低价吞併我的市场。为什么要花四百多万两银子,救我这个糟老头子?”
“救你?”
陈九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著一丝讥讽,也带著一种狂傲,“胡大帅,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为什么要救你?”
陈九猛地回过头,眼神如刀,“在横滨,在群马县,明治政府在拿著国库的钱补贴丝厂。他们在疯狂地引进设备,改良蚕种。那个叫原善三郎的日本人,发誓要在五年內,把中国丝彻底赶出美国市场。”
“如果让你倒了,让你手里那一万多包丝烂在仓库里,或者被怡和洋行低价吃进。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陈九用手杖狠狠地点著地面,
“后果就是,中国生丝的信誉彻底崩盘!洋人会拿著你的丝,低价倾销,把中国丝这三个字打上低劣、廉价的標籤。从此以后,不管是湖丝还是川丝,在国际市场上都只能卖白菜价!”
“中国生丝的定价权…..这条路走不通的,土丝的竞爭力在逐渐下降,你手里有阜康遍及各地的上海,有全世界最大的生丝產量,最顶级的原材料,我现在手里有先进的机器和技术,美国的市场,为什么不做一个生丝巨头?”
“质量超过日本,价格压住日本,不出两年,就能把那帮刚刚起步的日本丝厂挤兑破產!让横滨的烟囱再也冒不出烟来!”
“上海每年全部的生丝出口总量大约在 5万包到8万包 之间,波动很大。 但是,这其中 80%-90% 都是传统的土丝,也就是手摇丝。
而这几年,上海华资的机器繅丝厂才刚刚起步,如公和永,產量极低,每年出口的机器丝只有两三千包。旗昌是现在上海最大的蒸汽繅丝厂,怡和的丝厂很快也会投入生產。
如果每年能拿出最少 2万包 统一標准、质量稳定的机器復摇丝,將占据中国对美高档生丝出口的80%以上,甚至占据全球高档復摇丝流通量的20%-30%。
你我都清楚,这个体量足以真正影响到这个行业的核心。
欧洲的生丝,以义大利的米兰和法国为主。欧洲本土生丝產量逐渐上升,且质量极高,洁白、强韧。义大利丝是现在的全球最高標准,九州牌对標的就是义大利丝。
法国里昂是世界丝绸之都。他们虽然也在发展机器纺织,但更重工艺和设计。
擅长复杂的提花,做的是奢侈品、顶级產品。他们的生產模式,小批量、多花色,成本极高。所以他们对机器丝的需求相对不高,因为他们有很多熟练工匠,对生丝瑕疵的容忍度稍高,可以用人工去修补。
美国呢?纺织业唯快不破。美国缺乏熟练的丝织工匠,人工极贵。所以他们疯狂普及高速动力织机。机器转速越快,对丝的要求越高。土丝一上机就断,一断就要停机接线。美国工厂主最恨的就是停机。
他们做不出像法国那样精美的艺术丝绸,贵妇们还是认准paris。
但是在丝袜、缎带、手帕、衬里布、领带这些標准化產品上,美国凭藉工业化大生產,成本可以碾压欧洲。
我现在给他们提供的是比义大利丝便宜,但质量相当的机器復摇丝,美国的工业机器就能全速运转。他们南北內战后,为了保护本土工业,政府实施了极高的保护性关税。
他们的进口丝绸製品的关税高达 50% - 60%,法国和德国的丝绸运到纽约,价格直接翻倍。这给了美国本土工厂巨大的生存空间。
胡大帅,美国有五千万人口,而且越来越有钱。他们的女人要买丝带,他们的工厂、家庭要买缝纫线,他们的男人要买领带。这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嘴!”
“以前,这张嘴吃的是法国货、德国货。但现在,帕特森的烟囱正日夜冒烟。美国人有全世界最高的关税墙,他们在墙里面自己玩!”
“我要做的,是把义大利和法国的生丝,彻底赶出美国市场。让帕特森的上千台织机,只吃九州!”
“欧洲人把丝绸当艺术,在那精雕细琢;美国人把丝绸当生意,要的是铺天盖地。
“你利用这两年生丝大战的渠道,垄断长江流域所有的优级茧源,我统一工艺,统一出口。”
陈九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垄断。工业化的大垄断!”
胡雪岩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后生,你的饼画得很大,大到能把天都遮住。”
胡雪岩吐出一口浊气,“但你知道这上海滩,到底姓什么吗?”
“你以为洋行仅仅是做买卖的铺子?你以为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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