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0章 天发杀机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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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仅仅是打仗。”阿强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海风听去,“我走的那天,珠江面上飘著死鱼,成千上万条死鱼,肚皮翻白。算命的瞎子在街上喊,说这是『地火上行,天血下注』。法国人的铁甲船还没对大清开炮,老天爷先动手了!”

    人群大惊失色。原本他们这几个月看著南洋这诡异的红天,只当是南边的火山喷发后的余威,以为那是地底冒出的邪气,离老家十万八千里。

    谁曾想,这股邪气竟然连几千里外的大清国都被罩住了。

    这时候,人群分开,一位穿著长衫、戴著老花镜的老掌柜走了出来。他是这里的乡绅,也是唯一读过几年私塾的人。

    老掌柜抬头看著那如血的苍穹,脸色惨白如纸。他颤抖著手,捋著稀疏的鬍鬚,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书上说过……《荆州占》有云:『赤气覆日,如血光,大旱,兵起,下流血。』”

    老掌柜转过身,看著周围惊恐的同胞,绝望地摇了摇头:“明年,就是光绪十年了……逢九必乱,逢十必变。这赤气横贯万里,这个十,怕是个大大的凶年啊。”

    ——————————————

    直隶,顺天府。

    那股来自南洋的火山灰终於飘到了北国,虽然稀薄了许多,但依然在日落时分將紫禁城的黄瓦染成了一片肃杀的暗红。

    前门大街的茶馆里,炭火盆烧得正旺,但茶客们的话题却让人脊背发凉。

    “听说了吗?宣武门那边昨儿个逮了两个叫魂的。”一个戴著瓜皮帽的閒汉磕著瓜子,神神秘秘地说道。

    “什么叫魂?那是抓乱党!”旁边的人压低声音纠正,“没看天象吗?这几个月,日头落下全是血色,夜里的月亮都跟撞了鬼似的,绿的叫人心慌,宫里头的钦天监都慌了神。”

    此时,街角传来一阵童谣声。几个流著鼻涕的孩子一边拍手一边跳著皮筋,嘴里唱著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词儿:

    “天发红毛,日色如血。

    妖魔下界,帝座要把。

    长毛没死绝,又来那个洋鬼耶!”

    “嘘!作死啊!”閒汉连忙衝过去轰散了孩子,“这词儿也是能唱的?”

    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红毛”,一语双关。既指代当年肆虐半个中国的“长毛髮逆”,又暗指如今在越南咄咄逼人的“红毛番”。

    那诡异的天象,在百姓眼中,就是一种隱喻,更像是一种徵兆。

    “我表兄在兵部当差,”一个穿著绸缎的中年人凑近桌子,用手指沾著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他说,南边战事紧得很。黑旗军在安南跟法国人死磕,但朝廷里头……嘿,那是神仙打架。这红天,怕是预示著要有大人物要倒台。”

    “大人物?还能比恭王爷大?”

    “谁知道呢?这血云罩顶,总得有人出来顶灾。不是洋人死,就是咱们大清的官儿死。”

    “或者,要么就是最大的那位了……”

    ————————————

    直隶,顺天府,紫禁城。

    储秀宫的硬木格窗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慈禧太后坐在南窗下的紫檀嵌玉宝座上,指尖轻轻搭在纯银的护甲套上。她侧著脑袋,死死地盯著窗外那片红得不正常的天。

    四十八岁。对於一个女人来说,这正是年华老去、色衰爱弛的时候;但对於这个庞大帝国的掌舵者来说,这正是政治手腕最圆熟、心肠最硬的时候。

    “啪。”

    一声脆响。

    跪在地上的钦天监监正身子猛地一颤,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金砖上,那砖缝里的凉气顺著他的脊梁骨直往上窜。

    “哑巴了?”

    “哀家问你话呢。这天,是怎么回事?这红光照得哀家心里发慌,连御花园里的鸟都不叫了。你们钦天监平时拿俸禄,这会儿倒是给哀家解个闷啊。”

    监正浑身都在抖,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地。他不敢抬头,只能颤声回道:

    “回……回老佛爷的话。微臣查了古籍,又……又参照了总理衙门从泰西人那里得来的消息。这……这是因为极南之地,南洋那边,有个叫『喀拉……喀拉喀托』的大山炸了。地火崩裂,尘埃蔽日,隨风漂流至此。洋人的报纸上说,英吉利、法兰西那边,天也是这个顏色……”

    “混帐!”

    慈禧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风。她几步走到监正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瑟瑟发抖的官员。

    “洋人,洋人,又是洋人!”

    “你是大清的钦天监,还是洋人的传声筒?这天上掛的是大清的日头,你拿洋鬼子的道理来搪塞哀家?”

    她转过身,背对著监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血红的苍穹。

    其实,她心里未必全然不信这是火山灰。但真相是什么並不重要,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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