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2章 日月之下(九)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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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看看,如果你们所谓的文明,就是杀光我们这些手无寸铁、只剩下一身硬骨头的中国人,吖——我今日就褪净衫裤,俾你们睇下,我的血肉!”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夕阳透过硝烟,打在这个赤裸男人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他不著寸缕,却仿佛披著世间最华丽的鎧甲。

    那英国军官的手在颤抖。他看著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看著那双燃烧著烈火的眼睛,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不是对武力的恐惧,而是对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精神力量的恐惧。

    “dont shoot... hold fire...” (別开枪... 稳住...)

    军官的声音在颤抖。

    但就在这时,一颗石子从后方不知哪个角落飞出,砸中了防线中的一名士兵。

    那士兵精神高度紧张,手指一扣。

    “砰!”

    枪响了。

    铁脚七的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他晃了晃,没有立刻倒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胸口的洞,嘴角竟然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叼那妈……”

    ————————————

    铁脚七的死,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如果说白天的衝突还是示威,那么夜晚的香港,彻底变成了战场。

    “杀了这帮洋鬼子!为七哥报仇!”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维多利亚城。

    油麻地的艇户、深水埗的石匠、石塘咀的帮会打手,甚至连一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店铺伙计,都拿起了菜刀和门閂。

    这不再是暴乱,这是起义。

    夜幕下,三合会的兄弟们开始有组织地反击。

    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小巷,每一条下水道。

    他们不再正面硬冲,而是利用地形打起了巷战。

    在湾仔,一队巡逻的英军被引诱进了一条死胡同。早就埋伏在屋顶上的苦力们推倒了装满粪水的木桶和巨大的石块。

    “哗啦——”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几个英军士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砸得脑浆迸裂。

    紧接著,一群手持短斧的打仔跳了下来,黑暗中只听见利刃入肉的闷响和洋人的惨叫。

    在西环,愤怒的民眾围攻了八號差馆。

    他们没有枪,就用煤油浸透棉被,点燃后扔进警署的窗户。

    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港督府內,宝云爵士看著窗外四处起火的城市,脸色铁青。

    “疯了……这些中国人都疯了。”

    为了压制暴动,港英政府发布了史上最严厉的戒严令:

    全港实施宵禁,晚八点后街上见人即捕。

    授权军队可以不经警告直接射杀任何持有武器(哪怕是木棍)的华人。

    根据《递解不法分子出境条例》,批准將上千名涉嫌参与罢工和帮会的华人强行押上船,流放到荒岛。

    大批英军和警察衝上了街头。

    ——————————————————————

    光绪十年夏

    广西龙州,清军前敌指挥大营周边

    法军进逼边境,清廷急调湘、淮、川各军入桂。

    龙州的雨,把两广边境的红土泼成了烂酱。

    水口关外的临时校场上,大清的龙旗被雨水打得湿噠噠地贴在旗杆上,反倒是几面写著“恪靖”二字的黑红大旗,在湿风中猎猎作响。

    王德榜手下的粮台书办——湖南寧乡人陈子常,正提著长衫下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地里走。他手里捧著刚写好的花名册,眉头紧锁。

    “这就是朝廷要的』义勇』?”

    陈子常忍不住用湘乡话骂了一句,“硬是把牢底坐穿的角儿都请出来了。”

    校场上站著的,不是规规矩矩排队的绿营兵,而是一群奇形怪状的汉子。

    有的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黑的腱子肉,胸口纹著“反清復明”虽被烫疤盖住、但依稀可辨的刺青;有的头上缠著甚至不是正规的青布包头,而是两广江湖客惯用的红黑头巾;更有甚者,腰间插的不是腰刀,而是两把磨得飞快的杀猪尖刀。

    “陈大人,点卯吧!”

    说话的是个黑瘦的汉子,颧骨高耸,叫林更。

    他原是活跃在左江一带的三合会堂口香主,手底下有三百多號敢拼命的兄弟。

    陈子常瞥了他一眼。这林更虽然穿了一件极不合身的清军號衣,但扣子全敞著,露出胸口。

    “林千总,”

    陈子常特意加重了那个刚封的官衔,“这一哨三百人,名册上怎么只有一百八十个名字?剩下的空额,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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