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3章 马江海战(一)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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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最薄弱的部位。

    船政学堂毕业的军官们目睹了这一切。

    “阿哥,若是真扑(打)起来,咱能贏吗?”一个小水兵怯生生地问。

    张成沉默了许久,低声说: “不论贏输,这里是马尾,是咱厝。死也要死在自家门口,不能让红毛鬼看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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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日头毒辣,

    虽然江心停满了杀气腾腾的黑色铁甲舰,但岸边的生活还得继续。

    甚至可以说,因为这些法国“阔佬”的到来,马尾镇的某些角落反而畸形地热闹起来。

    一艘掛著三色旗的法国小火轮停靠在简易栈桥边。

    几个穿著白制服、留著大鬍子的法国水兵跳上岸,手里晃著银光闪闪的银元。

    “鸡!我们要,鸡!”

    一个法国兵比划著名翅膀扑腾的动作,用生硬的中文喊著。

    几个原本蹲在柳树荫下的菜贩子和小渔船主,眼睛瞬间亮了。那可是鹰洋啊!一块顶普通铜钱一千多文,够一家人吃好久。

    “洋大人!这!这有肥鸡!”

    一个叫阿土的渔民,急吼吼地提著两笼芦花鸡,扒开人群就要往栈桥上挤。

    他脸上堆著討好的笑,

    就在阿土的手刚要触到那枚银圆的时候,一块带著泥浆的碎砖头,“呼”地一声飞来,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哎喔!是哪个短命鬼暗算老子!”

    阿土痛得齜牙咧嘴,手里的鸡笼差点脱手。

    回头一看,十几个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脏汗巾的码头苦力正站在高处的土坡上。

    领头的阿雄,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暴脾气,这几天因为法国船封锁,商船不敢进港,他们这些靠扛包为生的苦力已经閒得要去喝西北风了。

    阿雄手里攥著一根棍子,眼珠子瞪得血红,指著阿土的鼻子就骂:

    “阿土!汝这只没卵泡的软脚蟹!连祖宗都不认了?”

    “这种钱汝也敢赚?也不怕烂了汝的手指头!”

    阿雄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那是红毛番!是来杀儂家中国人的强盗!”

    阿土揉著后背,本来还有点心虚,一听这话,心里的邪火也窜上来了。他把鸡笼往地上一顿,脖子一梗:

    “我卖我的鸡,关汝屁事!我又没偷没抢!这也是真金白银换的!”

    “那是带血的钱!”

    阿雄身后的一个年轻后生衝下来,指著江面吼道:

    “汝眼瞎了吗?没看新闻纸吗?这班红毛鬼前些天才炸了台湾基隆!安南那边更是杀得血流成河!汝不知道伊各儂杀死了多少中国人吗?啊?!”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阿雄把扁担往地上一杵,震得泥水四溅,声音像炸雷一样:

    “我听跑船的兄弟讲,香江那边的码头苦力,比咱这有骨气多了!人家全行罢工!给多少钱都不给法国船修船、不给伊装货!甚至连卖菜的都不卖给伊!寧可饿肚子也要爭这口气!”

    他逼近一步,手指几乎戳到阿土的脸上:

    “看看人家香江佬,再看看汝!为了几块番钱,就跟哈巴狗一样摇尾巴!汝就这么没骨气吗?丟尽了咱福州人的脸!”

    “骨气?骨气能当饭食吗?!”

    阿土被逼急了,那股子为了生存的狠劲也爆发出来。他猛地推开阿雄的手,跳著脚骂道:

    “汝站著说话不腰疼!汝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屋里还有老娘和三个细仔张嘴等著食饭!昨天米缸都见底了,汝给骨气让我拿回去煮粥吗?!”

    阿土指著远处船政衙门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再说,汝骂我作甚?要去骂去骂当官的啊!衙门里的告示贴得满街都是,讲现在是『和谈』!和谈汝懂不懂?朝廷都不敢跟洋人翻脸,还要给洋人赔笑脸,凭什么要我一个小老百姓去当英雄?”

    “你当人人是陈九爷吗?!”

    “就是啊!”

    旁边几个等著做生意的菜贩子也帮腔道,

    “官府都让咱莫生事端,咱这是奉公守法!那个张佩纶大官人都不敢开炮,汝个扛大包的逞什么能?”

    “入娘!汝还敢顶嘴!”

    阿雄气得浑身发抖,“朝廷是朝廷,咱是咱!朝廷怕洋人,咱福州爷们不能怕!那是咱自家的江山,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还递刀子,那就是汉奸!是卖国贼!”

    “去汝娘的卖国贼!天要落雨,娘要嫁人,老子要吃饭挣钱!谁挡我的財路,我就跟谁拼命!”

    阿土红了眼,抄起挑担用的木棍就抡了过去。

    “打!打死这帮食里扒外的!”

    阿雄大吼一声,身后的苦力们一拥而上。

    瞬间,泥滩上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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