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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杀人啦!”
“入娘!汝敢动我兄弟!”
“扑死伊!扑死这班走狗!”
烂菜叶子横飞,鸡笼被踩扁,受惊的芦花鸡咯咯乱叫著满地乱窜。
扁担撞击木棍的闷响,夹杂著福州最恶毒的咒骂声——绝代”、“短命”、“夭寿仔”、“去死”——响彻了这片耻辱的江滩。
而在不远处的栈桥上,那几个法国水兵叼著菸斗,像看戏一样看著这群中国人为了几块银圆自相残杀。
其中一个法国兵耸了耸肩,用法语对同伴笑道:“瞧瞧,皮埃尔,多么有趣的民族。只要给点钱,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打死,根本不需要我们开炮。”
江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和鸡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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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马尾港。江面上的热气依然没有散去。
今晚没有月亮,星光显得格外昏暗。江面上静得可怕,只有潮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在福建水师旗舰“扬武”號的甲板上,管带张成望著不远处法国兵舰亮著的舷窗,那里传出阵阵留声机的音乐声和法国水兵喝酒划拳的喧闹声。
而中国的军舰上,死气沉沉。
士兵们抱著枪坐在甲板上餵蚊子,他们被严令禁止发出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声音。
主炮厚重的帆布炮衣在夜风中微微鼓动,像是裹尸布一样,束缚著这些钢铁巨兽的手脚。
张成知道,他手下的弟兄们心里都憋著一团火。
他们是从小在船政学堂长大的,这些船是他们看著造出来的,他们是想打仗的,是想证明大清海军不是摆设的。
可是现在,他们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和屠夫睡在一张床上。
在船政局的厂区工棚里,老工匠躺在竹蓆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听著江面上那些异样的动静,心里空落落的。
他参与建造了这里的一砖一瓦,看著一艘艘兵轮下水。他不懂什么朝廷大事,但他知道,被人欺负到家里来了却不敢吭声,这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造孽啊……”他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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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得胜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自从法国舰队停泊罗星塔,大金牌炮台的守军就进入了尷尬境地——他们每天看著法国军舰进出,看著法国水兵乘小艇在江面测量,看著法国人的补给船从下游运来煤炭。
却不能有任何动作。
“大人,今天又过去三艘补给船。”
炮头水生恨恨地说,“咱们的大炮,再这样下去还不如生锈了。”
林得胜没说话,只是擦著一尊炮身上的露水。
这些八千斤重炮是光绪初年从江南製造局调来的,射程可达五里,足以封锁整个金牌门水道。
但现在,它们成了摆设。
更让他不安的是法国人的行为。
起初只是测量水文,后来开始在岸上设立简易码头,最近甚至派人在炮台对面的山头设立观察哨。
“他们在测绘。”林得胜对水生说,“测绘地形,標註炮位。真要开战,第一轮炮火就会落在这里。”
“那咱们还等什么?先轰他娘的!”
“朝廷不让。”
“朝廷在北京,我们在福建!等法国人的炮弹落下来,朝廷能替我们死吗?”
林得胜无法回答。
他只是一个守了二十年炮台的老兵,不懂朝廷的大战略,不懂什么国际法,不懂李鸿章“以夷制夷”的妙算。
他只懂得一个道理:让敌人的军舰开进家门口,绝不是好事。
月底,颱风將至。
闽江上的风浪大了许多,法国军舰停止了日常活动,全部下锚加固。趁著这个机会,何如璋终於做出一个决定:调福建水师的主力舰艇进驻马尾,与法舰对峙。
八月三日,“扬武號”、“福星號”、“济安號”等十一艘中国军舰在罗星塔上游一字排开,与下游的法舰遥相对峙。
双方距离太近,彼此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
法国人的舱室里,军官们同样在激烈爭论。
“中国人这是在挑衅!”
“杜沙佛號”舰长愤愤道,“我们应该立即摧毁他们的舰队,占领船政局!”
“冷静。”
另一名舰长站在海图前,“天津的和谈还没有破裂。巴黎的命令是施压,不是开战。”
“但这样的对峙太危险了。稍有摩擦,就可能走火。”
“所以要做好准备。”
“通知各舰:保持一级战备,但未经我命令,不得开火。如果中国人敢先开火……”
“就彻底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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