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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可惜被人算计得太狠。我捡了个便宜。”
左宗棠摇了摇手,“我知道,老夫不在乎你的钱是哪来的。”
胡雪岩是他的人,阜康钱庄是他的钱袋子。
胡雪岩跪在他的门前一五一十地匯报,左宗棠正在两江总督任上,眼睁睁看著陈九的人一步一步蚕食过来,却无力阻止。
“一手蛇吞象玩得好。”左宗棠冷笑了一声。
“中堂要骂,儘管骂。”
陈九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胡雪岩是个人才,可惜他把身家性命押在洋人身上,押得太重。我做生意的时候就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不能放在洋人的篮子里。”
“那你现在把篮子放在哪里?”左宗棠盯著他,“马尾?基隆?兰芳还是安南?”
陈九没有回答。
左宗棠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佝僂成一团,一只手死死抓著床沿。
章怡急忙端过痰盂,接过他吐出来的东西——是一口浓痰,带著暗红色的血丝。
“中堂。”陈九站起身。
“坐下。”左宗棠喘息著说,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我还没死,不用你扶。”
陈九慢慢坐了回去。
左宗棠喘了很久,才勉强平復下来。他靠在床头,望著陈九,那只右眼里忽然多了一些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不是猜忌,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你今年多大?”
“三十八。”
“三十八。”
左宗棠喃喃道,“我三十八岁的时候,还在湖南巡抚衙门里给人当师爷。
那时候骆秉章对我言听计从,全省上下都叫我左都御史,连巡抚的印把子都捏在我手里。
可那又怎么样?见了知府知县,还得行礼。科举不中,一辈子都是个幕僚,见不得光。”
陈九没有说话。
“你比我有本事。”
左宗棠道,“我三十八岁的时候,还在等著別人给我机会。你三十八岁,已经自己挣出一片天了。”
“中堂过誉。”
“不是过誉。”
左宗棠摆了摆手,“你在马江打的那一仗,我看过详细的战报了。
用七艘商船沉江堵口,用人命牵制,自己的主力舰当诱饵,旗舰藏在川石岛后面,趁法军转向的时候衝出来撞沉杜佩雷號。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
他顿了顿,又道:“更难得的是,你打完仗之后没有跑,而是占了马尾,占了船厂,占了基隆。你知道这些东西比几条船值钱。有船厂在,船沉了还能再造;有基隆在,煤断了还能再挖。这才是长远眼光。”
陈九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可是你想过没有,”左宗棠话锋一转,“你占了这些东西,朝廷会怎么看你?李鸿章会怎么看你?太后会怎么看你?”
“想过。”陈九道。
“说来听听。”
“朝廷不会认我,但暂时不会动我。”
陈九道,“马尾海战刚打完,法舰残部还在马祖澳,虽然英方已经公开宣称拒绝修理法舰,但他们仍然有可能捲土重来。安南至少还有一万陆军陈兵边境。
朝廷的海军已经打光了,北洋水师还没成军,南洋水师不敢出来。
列强狼子野心,这时候如果有人能守住闽江口,守住台湾海峡,朝廷求之不得,哪怕这个人是个海盗,也得忍著。”
左宗棠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鸿章不会帮我,但也不会害我。”
陈九道,“他要的是北洋,是淮军,是天京、上海那一带的財赋重地。闽浙这边的事,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只要我不把手伸到长江口,他不会跟我拼命。”
“张之洞呢?”
“张香涛是个能人。”陈九道,“他想要两广,想要西南,想要办洋务、练新军、建工厂。这些东西,我手里都有。他可以跟我合作,也可以吞了我,就看谁的胃口更大,谁的牙口更好。”
左宗棠忽然笑了,
“你看得很清楚,广东是你的大本营,张之洞根本管不住,更不要提一手闽台互保。福建台湾迟早也是你的。”
“如果我没猜测,滇桂边境你也安排了不少人吧?”
他说,“可你看漏了一个人。”
“太后?”
“太后。”
左宗棠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今年五十岁,已经在那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来,她见过太多人起高楼,见过太多人楼塌了。
恭亲王奕訢,当年何等风光,如今被她撵出了军机处。
曾国藩,生前何等威风,死后连个諡號都差点没爭到。
僧格林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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