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4章 夜话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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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九点了点头:“这就是你之前信里说的,用一头狼赶走另一头狼。”

    “对。现在两头狼都在我门口蹲著。”

    菲德尔又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书房里瀰漫开来,“美国人要控制权,英国人要我听话。我在中间站著,两头给我压力。”

    窗外,一艘英国皇家海军的护卫舰正缓缓驶入港口,舰桥上的信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你听说巴林银行的事了吗?”陈九忽然问。

    菲德尔眼神一凛:“你也知道了?”

    “伦敦来的邮件,昨天到的。”

    陈九走到书桌前,打开一只黄铜锁的抽屉,取出一份摺叠的《泰晤士报》,递给菲德尔,“11月15號的消息。巴林兄弟向英格兰银行求救,负债將近两千一百万英镑,手里的阿根廷和乌拉圭债券成了废纸。伦敦城慌了。”

    菲德尔接过报纸,快速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巴林。』第六强国』。去年还在满世界发债券,说阿根廷的小麦能餵饱整个欧洲,说乌拉圭的土地比英格兰还值钱。”

    他把报纸拍在桌上,“现在呢?阿根廷闹革命,乌拉圭的银行关了门。伦敦那些伯爵侯爵,一夜之间发现自己投的钱变成了印著西班牙文的废纸。”

    他盯著陈九,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深沉的警觉。

    “你的智囊团有给你分析报告吗?”

    陈九慢慢坐迴圈椅里,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英国人手里没钱了。”

    他说,“意味著他们在南非跟布尔人较劲,在阿富汗跟俄国人对峙,在埃及盯著苏伊士运河——现在伦敦城自己的心臟出了毛病。未来几年,他们要收紧拳头,保住最要紧的地方。”

    “什么地方?”

    “印度。还有通往印度的路。”

    陈九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苏伊士、亚丁、锡兰、新加坡、香港。这些地方,一个子儿都不会少花。至於加拿大……”

    他顿了顿,“那是个漂亮儿子,但离得太远,养起来太贵。只要你不闹出大乱子,他们暂时没力气收拾你。”

    “这是个好机会,对於你我而言都是。”

    菲德尔沉默著,把雪茄按灭在那只无辜的青花笔洗里。

    “那你呢?”

    他问,“你怎么办?”

    陈九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海港里的船开始亮起灯火。远处,九龙半岛的方向黑沉沉的,偶尔有几点渔火闪烁。

    “今年春天,日本人在东京开了一次国会。”

    陈九忽然说起不相干的事,“有个叫山县有朋的人,是他们的总理大臣,公开宣言。他说,国家要独立,光守住主权线不够,还要保护利益线。什么叫利益线?

    朝鲜、中国东北、台湾——那些他觉得跟日本安全紧密相关的地方。”

    他转向菲德尔,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日本人现在开始造铁甲舰,从英国买,从法国买,自己也造。比大清买得更多,更捨得花钱,甚至举国借债。

    他们的目標是哪?不是夏威夷,不是美国西岸。是朝鲜,是辽东,是台湾海峡。”

    菲德尔皱起眉头:“你担心日本人?”

    “我不只在担心日本人。”

    陈九摇摇头,“我担心的是——英国人手头紧了,日本人在磨刀,清廷在北边跟俄国人扯皮,在南边跟法国人刚打完一仗。整个东亚,像一锅快烧开的水,盖子快压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和菲德尔並肩望著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

    “我在温哥华岛的那个地方——安定峡谷,你帮我藏著多少东西,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菲德尔沉默片刻,压低声音:“四条船,一千七百吨,钢壳,主机是格拉斯哥造的,炮是克虏伯的,藏在最深的那个船坞里。还有两艘三千吨已经下水的巡洋舰。

    至少五百个最熟练的华人机工,五百个海军军官,都是从安定峡谷的海军学校里挑出来的。另外,在金兰湾,有三艘船在今年已经陆续过去了,一艘四千七百吨的,比极光號更快。”

    陈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又一阵沉默。

    菲德尔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我有时候想,我们两个,算什么人呢?”

    陈九侧过脸看他。

    菲德苦笑一声,“你是华人,在美国待过,在香港落脚,替英国人的洋行做过事,又跟我这个混血儿合伙在北边折腾。”

    菲德尔望著海港里那艘英国军舰的轮廓,“我是西班牙佬的私生子,我妈是华人洗衣妇,我偷了个撒丁岛的死人名字,骗了英国贵族,娶了人家的女儿,现在儿子被当成人质,老婆被软禁,自己每天被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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