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8章 新会故人  1870:从猪仔到地下皇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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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土匪多,可他带著四个毛头小伙子往那儿一站,没人敢靠近他三步之內。”

    “他求人办事,我站在边上听了两句,那时候茶马镇那一支陈氏的日子很不好过,他想在江门渡口寻个活计,我当时看不过去,还在旁边说了几句。”

    梁宝瑛转过头,“他叔公的事在新会县闹得很大,可新会这些大户大都不感他们那一支的情,为什么?因为走得太近,有杀身之祸。”

    “短短二十多年,谁能知道他能走到今天?原本他们家,也算是这县里有名望的.....起起落落,谁又看得准?”

    梁启超若有所思。

    “现如今,有人骂他,说他是海盗,发的都是不义之財。可更多的人,说的是——这人,有本事。”

    梁宝瑛的声音涩涩的,“能让洋人怕他,能让南洋的土王敬他,能把生意做到那么大,能把枪炮船舰养起来,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启超听得入神,一时忘了说话。

    “可你知不知道,”梁宝瑛话锋一转,声音忽然沉下来,“他后来名声越来越大,广州城里来了陆续来了好几拨人?”

    启超心中一动。

    “最开始那几个人,说是两广总督衙门的人,来新会访查民情。

    可他们问的,全是陈九的事。

    他的祖宅在哪,他还有什么亲戚,他的人回来跟谁见过面,说过什么话。”

    梁宝瑛看著他,“那时候你还小,你不知道。

    那几个月,整个新会县的士绅,没有一个敢议论陈九。

    祠堂里的族老,专门开了会,让所有人都把嘴闭上。谁敢在外头说认识陈九,谁就是给全族招祸。”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以为,这些年新会人没有投奔他的?可为什么没人提?因为广州那边,一直有人在盯著。

    陈九占马尾那年,新会县来了一队绿营兵,说是巡防,在县城里住了三个月。

    那三个月,知县大人每天晚上都要去拜会那几个带兵的,递上去的名册,写满了新会所有有功名的人的名字。”

    启超听得脊背发凉。

    “陈九再能,那是他的事。咱们跟他不沾亲,不带故,他风光也好,败亡也好,都跟咱们没关係。”

    他停住,看著儿子。

    梁启超一直低头沉默,

    梁宝瑛没吭声,一直等著他开口。

    “咱们新会人,真的就愿意,一辈子这么——忍著吗?”

    梁宝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祖宗的牌位前,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著,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你知道新会这地方,出过多少人,漂洋过海,去南洋,去金山,去所有能活命的地方?”

    ”你又知道谁家里在他那里安插了子侄辈?”

    “咱们这儿,地少人多,活不下去。

    不走,就得饿死。可走了,朝廷不认你。你在外头挣再多钱,置再多產业,只要没功名,你就还是流民,是弃民。”

    梁宝瑛转过身来,看著儿子,“陈九为什么养兵?为什么占地盘?谁人心里不清楚?他將来是要打回来的,整个新会县的人不吭气,你知道谁会给他带路,谁又会给清廷告密?”

    他走近几步,站在儿子面前,目光定定的。

    他说,“你是举人。你若能中了进士,做了官,你就是朝廷的人。你站在朝堂上,说话有人听,做事有人帮。那时候,你若还想做什么,才有分量。”

    ………………

    “这些年,我夜里睡不著的时候,常想一件事。”

    他说,“咱们士绅,到底是什么人?说是朝廷的人吧,朝廷从来没真把咱们当自己人——顺治年间的奏销案,康熙年间的哭庙案,杀的就是咱们这样的人。说是百姓的人吧,可吃的穿的,又都是祖宗留下的田產,是百姓交的租,到了长毛作乱,杀得还是咱们这样的人。”

    他看著儿子:“两头都不靠,可两头都得靠。这就是士绅的命。”

    启超听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父亲……”

    “你听我说完。”梁宝瑛摆摆手,“我让你去考科举,让你去做官,不是指望你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当然,真有那一天也好,可我心里真正指望的,是你到了那个位置上,能给咱们,多留一条路。”

    他指了指门外:“將来不管是谁坐天下,是皇上还是首相,是朝廷还是別的什么,甚至哪怕是那个陈九,咱们得让人家用得上。用得上,就能活下去。活不下去,那就什么都没了。”

    他盯著儿子的眼睛:“你懂我的意思吗?”

    启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懂。父亲的意思是——爬上去,占住权,守。”

    “守。”梁宝瑛点点头,“守祖宗留下的这点根基,守读书人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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