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很害怕，想报警，但李刚不让。他说刘建国这样的人死了活该，报警只会让我坐牢。他让我按他说的做：把现场弄乱，拿走一些贵重物品，假装是抢劫……他还删了监控，烧了病历，让我联系李威，让李威帮我请律师……”周倩捂住脸，“我知道不对，但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坐牢……”

    陆景行沉默地听着。周倩的供词和李刚的基本吻合，只是在谁先动手、谁致命这些关键点上，两人都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一个说是自卫过当，一个说是见义勇为过失杀人。

    但法律不看动机有多高尚，只看事实有多清楚。

    “那把匕首，是你家的水果刀。”陆景行说，“但刀柄上检测到了第三个人的DNA，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李刚。那属于谁？”

    周倩茫然地抬起头：“第三个人？我不知道……当时只有我和李刚，没有别人……”

    “你确定？”

    “我……我当时很混乱，但我记得没有别人。”周倩努力回忆，“李刚进来后，我们就一直在客厅，直到离开。中间没有人来过。”

    陆景行盯着她的眼睛，确认她没有说谎。那第三个DNA是谁的？如果是以前留下的，为什么会在刀柄末端那么关键的位置？

    “陆队，”苏见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有新发现，需要你马上来技术科。”

    陆景行站起身，对夏柠点点头：“陪着她。”

    技术科实验室，苏见青面前摆着十几个物证袋。

    “匕首上的第三组DNA，我做了更精细的提取和分析。”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基因图谱，“这不是普通的皮肤组织，而是混合了唾液和汗液的脱落细胞。而且位置很特殊——在刀柄末端，金属箍的缝隙里。”

    “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握刀的时候，手上有伤口，流血或者流汗，而且握得很紧。”苏见青调出另一份报告，“更重要的是，我在刘建国的指甲缝里，除了李刚的皮肤组织，还发现了另一种微量纤维——黑色雨衣的纤维，尼龙材质。”

    陆景行心头一震：“雨衣？昨晚王老太看到和周倩一起离开的男人，就穿着黑色雨衣！”

    “对。而且这种雨衣很特殊，是工业用的重型雨衣，防水性能极好，一般建筑工地或者化工厂会用。”苏见青顿了顿，“我查了宏远建设当年的采购记录，他们确实采购过一批这种雨衣，颜色就是黑色。”

    “所以昨晚除了李刚，还有第三个人在场？一个穿着宏远建设雨衣的人？”

    “有可能。”苏见青表情凝重，“但更奇怪的是，我在荷花缸的水样里，除了匕首，还发现了这个。”

    她拿起一个物证袋，里面是一小块黑色的、胶状的物体，大约指甲盖大小。

    “这是什么？”

    “初步检测是密封胶，但成分很特殊，含有苯系物和重金属。”苏见青说，“这种密封胶一般用于化工管道的密封，耐腐蚀，耐高压。而且——”

    她放大电脑上的显微图像：“你看这个边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不是自然脱落，是被人用刀割下来的。”

    陆景行盯着那块黑色的胶状物，脑子里飞速运转。

    黑色雨衣，化工密封胶，第三个DNA……

    “我有个猜测。”苏见青说，“昨晚在现场的，可能不止周倩和李刚。还有第三个人，这个人穿着宏远建设的雨衣，可能参与了现场布置，或者至少在现场停留过。而且他接触过化工管道，手上沾了这种密封胶，握刀的时候留在了刀柄上。”

    “为什么会有第三个人？”陆景行皱眉，“李刚和周倩的供词里都没提到。”

    “可能他们不知道。”苏见青说，“也可能……这个人是在他们离开后才出现的。”

    “清理现场？”

    “不。”苏见青摇头，“如果是清理现场，应该会处理得更干净。但这个人的出现，更像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刘建国真的死了。”苏见青的声音很低，“陆队，你还记得张龙的话吗？‘刘建国连小虾米都算不上’。如果刘建国只是个小角色，那他的死，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好事——灭口，或者切断线索。”

    陆景行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苏见青的猜测是对的，那昨晚紫金苑别墅里，除了家暴反杀的悲剧，还有另一场更冰冷的算计。有人躲在暗处，看着周倩和李刚动手，看着刘建国死去，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只留下一小块密封胶，一个DNA，和一个巨大的谜团。

    “能追踪这个DNA吗？”陆景行问。

    “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需要扩大范围比对。”苏见青说，“但我们可以从另一个方向查——这种密封胶的供应商。化工专用的密封胶，采购渠道有限，只要找到供应商，就能查到哪些公司、哪些项目用过。”

    陆景行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