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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查。另外,联系环保局和安监局,我要宏远建设所有项目的材料采购清单,特别是化工材料。”
“是。”
陆景行走出技术科,天已经快亮了。雨后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但乌云还没散尽,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在头顶。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燃一支烟。一夜没睡,太阳穴突突地跳,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周倩、李刚、李威、张龙、刘建国……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个人”,以及张龙口中“真正的鱼”。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张巨大的网,互相纠缠,互相遮蔽。而他们现在抓住的,可能只是网的一个角落。
手机震动,是陈默发来的信息:“陆队,我在档案室找到了一些东西,关于永泰集团和宏远建设的关联。你最好来看看。”
陆景行掐灭烟,快步走向档案室。
档案室在地下二层,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有股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陈默坐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后面,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档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
“你多久没睡了?”陆景行问。
“睡不着。”陈默把档案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十年前的旧案卷,封面上写着“开发区化工厂泄漏事故调查报告”。陆景行翻开,里面是事故现场照片、检测报告、伤员名单,还有一份责任认定书。
“十年前,开发区一家化工厂发生泄漏,有毒气体扩散,导致三名工人死亡,十几人中毒。”陈默指着照片上烧焦的厂房,“事故原因是管道密封胶老化,导致阀门破裂。但调查报告最后认定是工人操作不当,厂方只赔了钱,没人坐牢。”
“这跟永泰集团有什么关系?”
“那家化工厂,当时是永泰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陈默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赔偿协议上的签名,“你看,代表厂方签字的人,叫刘建国。”
陆景行瞳孔一缩。
“刘建国那时候是永泰集团化工板块的项目经理。”陈默继续道,“事故发生后,他处理得很‘漂亮’——快速赔偿,安抚家属,媒体公关,最后大事化小。因为这个,他得到了集团高层的赏识,几年后就独立出去,开了自己的建材公司,但一直和永泰保持合作。”
“宏远建设呢?”
“宏远建设是永泰集团的长期合作方,承建了他们好几个楼盘和厂房。”陈默又抽出一份档案,“三年前,也就是李强和王建军死亡的那个工地,原本是永泰集团计划开发的高档住宅小区。但因为检测出土壤污染,项目搁置了。”
“土壤污染……就是那些化工废料?”
“对。”陈默点头,“我查了当年的环评报告,宏远建设提交的报告显示土壤各项指标合格。但现在看来,那份报告是伪造的。真正的污染情况,李刚手里的检测报告才是真的。”
陆景行翻看着那些发黄的纸张,指尖冰凉。十年前的化工厂泄漏,三年前的工地污染,两条人命,还有昨晚的谋杀……这些看似无关的事件,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起来。
而线的另一端,是永泰集团,是这个城市光鲜亮丽背后的庞然大物。
“陈老,”陆景行抬起头,“你觉得张龙说的‘真正的鱼’,是陈永泰吗?”
陈默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真的是他,这个案子就动不了了。”
“为什么?”
“陈永泰不只是企业家,还是人大代表,慈善家,市里的纳税大户。他每年给政府交多少税?解决多少就业?捐多少钱建学校医院?”陈默苦笑,“动他,就是动这个城市的经济命脉。没有铁证,谁敢动?”
陆景行沉默。他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在中国,很多时候,法律不是唯一的考量。经济、政治、社会影响……这些都会成为一把看不见的尺子,衡量一个案子能不能查,能查到什么程度。
“但我们有证据。”他说,“李刚手里的证据,张龙的口供,还有那块密封胶……”
“证据需要形成链条。”陈默打断他,“李刚的证据只能证明宏远建设非法填埋,张龙的口供只能咬出刘建国。要指控陈永泰,你需要证明他知道、并且纵容甚至指使了这些事。这很难。”
“难不代表做不到。”
陈默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景行,你和我年轻时一样,觉得只要证据确凿,就能把所有人都绳之以法。但有时候,真相是一把双刃剑,你握住了,也可能伤到自己。”
“那我们就小心点握。”陆景行站起身,“先把能抓的抓了,能查的查了。至于陈永泰……如果他真的干净,我们查不出什么。如果他不干净,迟早会露出马脚。”
陈默点点头,把档案整理好:“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清楚十年前的化工厂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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