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怀疑火车站那个男人有问题。”苏见青走进来，踢开霰弹枪，“所以我在他手机里装了追踪器。他刚才急匆匆离开，我就跟来了。”

    她蹲下身，检查陆景行的手环：“这是磁吸锁，我有工具能解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手表起子的工具，开始操作。几秒钟后，陆景行的手环“咔哒”一声打开了。

    “快，帮其他人！”陆景行催促。

    苏见青依次解开所有手环。气体逐渐散去，但大家都吸入了少量，仍然头晕目眩。

    “张子涵不在这里。”苏见青说，“这只是个替死鬼。但我找到了这个——”

    她递过来一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定位信号，正在快速移动。

    “张子涵的真正位置。他在车上，往北郊去了。”

    陆景行挣扎着站起来：“追！”

    北郊，废弃的化工厂。

    张子涵站在厂房屋顶，看着远处驶来的警车。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身旁堆放着几个金属桶。

    “比我想象的快。”他对着空气说，“但没关系，结局不会改变。”

    他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

    化工厂周围，突然升起了数米高的铁丝网，通上了高压电。警车被挡在外面。

    陆景行下车，看着屋顶上的张子涵：“你跑不掉了！”

    “我从来没想跑。”张子涵微笑，“我父亲死在这里。2005年那场大火，你们说是意外，但我知道，是那个‘大人物’派人干的。因为父亲知道得太多了。”

    他踢了踢脚边的金属桶：“这里面是汽油。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整个工厂就会变成火海。而你们，会眼睁睁看着，就像当年我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烧死一样。”

    “那个大人物是谁？”陆景行大声问，“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张子涵大笑，“你们警察最擅长的就是撒谎！当年你们也说会帮我父亲，结果呢？他死了！我也要你们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滋味！”

    他突然举起遥控器：“你们七个人，选一个留下来陪我死。其他人可以走。选吧，陆警官。就像当年，你们选择牺牲我父亲一样。”

    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留下。”陆景行说。

    “不行！”其他人同时喊道。

    “我是队长，我说了算。”

    “不。”苏见青上前一步，“我是现场勘查组长，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你还要带领大家破更多的案子。”

    “我年纪最大，活够了。”陈默说。

    “我女儿已经上大学了，没什么牵挂了。”赵大勇说。

    “我父母有哥哥照顾。”温晚说。

    “我……我没什么亲人。”林小星小声说。

    “我最小，应该我留下。”夏柠含着泪说。

    张子涵看着这一幕，笑容渐渐消失。他的手指停在按钮上，微微颤抖。

    “真是感人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父亲死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所有人都说他活该，说他罪有应得。就连我……当时也因为害怕，不敢承认他是我的父亲。”

    他抬起头，眼泪流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这样，而我父亲不可以？”

    陆景行向前走了一步，铁丝网的高压电发出噼啪声，但他没有停。

    “你父亲帮助的那些人，也许真的有苦衷。但他用的方法是错的。用犯罪对抗犯罪，只会制造更多犯罪。”陆景行说，“李静的死，我们很抱歉。但这不是你报复社会的理由。”

    “那什么才是理由？！”张子涵咆哮，“我父亲死了！我的人生毁了！那个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凭什么？！”

    “告诉我们他是谁。”陆景行已经走到铁丝网前，“我们发誓，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

    张子涵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坚定。二十年来，他看过太多警察的眼睛：有傲慢，有不屑，有冷漠。但眼前这双眼睛，只有疲惫，和一种深沉的痛。

    就像他每晚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

    他的手，松开了遥控器。

    “那个人……”他缓缓开口，“是当年负责我父亲案子的检察官。他叫……”

    话没说完。

    一声枪响。

    张子涵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绽开一朵血花。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后，他从屋顶坠下。

    陆景行冲过已经断电的铁丝网，跑到张子涵身边。张子涵躺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

    “是……他……”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陆景行手心写了一个字。

    一个“王”字。

    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

    陆景行抬起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化工厂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