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数额，甚至健康状况。

    “一部分是王德发他们以‘健康讲座’名义收集的，一部分是从网上买的。”李强交代，“网上有专门卖这种数据的，一份五毛钱，我们买了十万条，筛选出独居、有退休金的，作为目标。”

    “诈骗的话术谁写的？”

    “我写的。”李强说，“我堂哥……李建国，以前就是干这个的，我跟他学的。后来他进去了，我寻思这行来钱快，就重新拉起队伍，换了种更高级的手法。”

    “更高级？”陆景行冷笑，“冒充公检法，骗老人的养老钱，这叫高级？”

    李强低下头，不说话了。

    另一间审讯室，赵大勇在审张丽。

    “你弟张强，参与了多少？”

    “他……他就帮忙修了车，其他不知道。”张丽眼神躲闪。

    “修车？那金杯车是你们的作案车辆，他修车就是共犯！”赵大勇一拍桌子，“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弟弟是从犯，你是主犯，态度好点，他还能少判几年。”

    张丽哭了：“我说，我都说……车是我弟修的，但他不知道我们用来诈骗，我就说朋友的车撞了，让他帮个忙。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收了你八千块修车费，什么车修一下要八千？普通补漆几百块就够了，他当我是傻子？”

    张丽哑口无言。

    隔壁，苏见青在审那三个年轻话务员。其中一个女孩，才十九岁，哭得眼睛红肿。

    “我……我就是想找个工作，他们说要高薪客服，月薪八千，我就来了。来了之后才知道是打电话骗人，我想走，但他们说签了合同，走了要赔违约金……”女孩抽泣着，“我不敢告诉家里，只能硬着头皮干……”

    “你们用的话术本，是谁培训的？”

    “是李强，他让我们背熟，还每天考核，打不够电话要扣钱。”另一个男孩说，“他说这是‘心理战术’，老人好骗，只要吓唬他们，他们就会打钱……”

    “你们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三个人都沉默了。

    “知道犯法还干，就是共犯。”苏见青合上笔录本，“把你们的上下线交代清楚，还有骗来的钱都转到哪去了，一五一十说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走廊里，陆景行点了支烟，看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夏柠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陆队，周老师的儿子在医院，情绪还是不稳定，说要起诉银行监管不力。”

    “银行那边，协调好了吗？”

    “协调了，银行答应先垫付周老师被骗的二十三万，后续再从追回的钱里扣。”夏柠说，“但其他受害者的钱，恐怕没那么快。这个团伙骗了至少十个人，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大部分已经转移到境外，很难追回。”

    陆景行沉默了一会儿：“能追回多少是多少，最重要的是，人抓住了，他们不能再害人。”

    “嗯。”夏柠顿了顿，“温法医那边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假警服上的DNA，和数据库里一个盗窃前科人员匹配，叫杨帆，二十五岁，有三次盗窃前科，是李强的表弟。已经发通缉了，他应该还在本市。”

    “上门组那个耳洞男？”

    “对，就是他。他负责上门施压，让老人签‘资金核查申请书’，实际上就是诈骗的最后一个环节，彻底击破老人的心理防线。”夏柠翻着资料，“他昨天作案后，就躲起来了，李强也不知道他在哪，说他是单线联系，完成任务就拿钱走人。”

    “让大勇去找，他路子多。”

    “已经去了。”

    对讲机响起，是陈默的声音：“景行，我找到个东西，你来看看。”

    陆景行走到档案室，陈默戴着老花镜，正对着一本泛黄的账本仔细查看。

    “你看这个。”陈默指着账本上的一行记录，“支出：信息费，五千元。收款人：老K。”

    “老K？”

    “我查了李强的其他账本，每个月都有固定支出，名目是‘信息费’，收款人有时是老K，有时是‘K哥’。我问了李强，他说老K是给他们提供老人信息的中间人，但他们没见过面，都是网上交易，钱走虚拟货币。”

    虚拟货币……陆景行皱眉：“那就是说，这个老K，才是整个信息泄露的源头。他专门收集、倒卖老人个人信息，卖给李强这样的诈骗团伙。”

    “对，而且不止李强一个买家。”陈默翻到另一页，“你看，这里记录着其他几个买家的代号，应该也是诈骗团伙。这个老K，很可能是个专门做黑产的数据贩子。”

    “让小星查，虚拟货币的流向，应该能挖出这个老K。”陆景行说，“如果只抓了李强，不挖出这个信息源头，还会有张强、王强，继续买数据骗老人。”

    “是啊，斩草要除根。”陈默叹了口气，“现在的犯罪分子，越来越‘专业’了，分工明确，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