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周国华不满意?”苏见青问。
“据说是觉得赔偿太少,而且事故原因有问题——周国强那天本来不该进砖窑,是临时被叫去帮忙的。”陈默翻着从档案馆复印的事故记录,“但当时没有正规调查,就是村里自己处理了。卷宗里没提这件事,我也是从当年乡镇派出所的治安调解记录里翻出来的,只有一行字:‘砖厂事故,双方自行协商解决’。”
“周国强死后,周国华和砖厂的人有过接触吗?”
“有。”陈默抽出一张纸,“这是砖厂1993年的工资表——我从税务局的老档案里翻出来的。周国强死后一个月,周国华去砖厂领过周国强的最后一个月工资,签字人是周国华本人。工资表上还有砖厂老板的签名:王德发。”
“王德发……”陆景行重复这个名字,“他现在在哪?”
“死了。”陈默平静地说,“2001年车祸,人当场就没了。砖厂1996年就倒闭了,那块地现在是个驾校。”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线索似乎很多,但每条线都断了。
“钥匙的检测有进展吗?”陆景行看向苏见青。
“金属成分和磨损特征都分析过了,是‘永固牌’挂锁的钥匙,长期使用。但我在钥匙的锈蚀层下面,提取到了微量纤维。”苏见青调出电子显微镜照片,“是棉纤维,染色剂成分是九十年代常用的‘靛蓝’,常见于劳动布工作服。还有少量皮屑,但DNA降解严重,正在做提取。”
“工作服……”温晚轻声说,“周国华的尸体是全裸的,但钥匙握在手里。如果钥匙上沾着他自己工作服的纤维,很正常。但如果沾着别人的……”
“那就说明钥匙在周国华死后,被另一个人接触过,而那个人穿着工作服。”苏见青接话,“或者是凶手从周国华口袋里掏出钥匙时,手接触了工作服,又把钥匙塞回周国华手里。”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夏柠问,“如果钥匙很重要,为什么不拿走?如果不重要,为什么要放回去?”
“也许钥匙本身不重要,但钥匙代表的东西很重要。”陆景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我们来梳理一下时间线。”
白板上,一条时间轴逐渐清晰:
1993年8月:周国强在砖厂事故中死亡,私了,周国华对赔偿不满。
1994年6月28日:周国华从工具室领用电工钳,未归还。
1994年7月5日:周国华妻子存折存入200元,疑似周国华补上之前取出的钱。
1994年7月8日:
下午2:00,周国华请假离开纺织厂。
下午3:00,与某人在“老地方”见面(纸条)。
下午5:20,返回纺织厂(代签名)。
晚上?,从厂里匆忙离开(门卫看到,车把挂布包)。
1994年7月9日:周国华正常上班,无异常记录。
1994年7月10日:周日,周国华休息,晚上未归,妻子以为其在朋友家。
1994年7月11日:凌晨1-3点,周国华死亡(温晚推断)。
1994年7月12日:纺织厂发现周国华缺勤,联系家属。
1994年7月15日:西郊废弃砖厂发现周国华尸体。
陆景行在“7月8日”上画了个圈。
“这一天是关键。周国华去见了谁?去了哪里?布包里装的是什么?电工钳在哪?钥匙是哪里的钥匙?纸条是谁写的?”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苏见青,继续检验钥匙和纸条,我要知道纸条上有没有指纹,哪怕半个。林小星,查刘大虎的所有社会关系,特别是1994年前后的联系人。赵大勇,走访周国华当年的邻居、同事,重点问7月8日前后有没有异常。温晚,重新检验周国华的骸骨,特别是颈椎骨折的受力方向,我要知道凶手是从哪个角度勒的。陈老师,查砖厂事故的所有相关人,特别是还活着的。夏柠,联系周国华的家属——我收到消息,他妻子刘秀兰还活着,住在邻市女儿家,你安排一次询问,注意方式方法。”
“是!”
“还有,”陆景行补充,“明天我去一趟西郊,看看那个砖厂现在的驾校。三十二年了,地形可能变了,但土地不会变。有些东西,埋在地下,但总有痕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