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灼伤的位置很奇怪。”温晚放大照片，“在食指指腹，是接触电源正极的典型灼伤。如果是意外触电，通常是手掌或虎口。但指腹……更像是他主动用手指去触碰带电体。”

    “主动触碰？”陆景行转过身。

    “比如，测试电线是否带电，电工有时会用手指背轻触，但用指腹去碰，很危险，除非……”温晚顿了顿，“除非他当时戴着手套，或者手指潮湿，导致绝缘失效。但现场没有手套，尸体发现时是裸体，手指干燥。”

    “所以他在死前，可能接触过带电的东西，被轻微电击。”苏见青思考，“什么东西？工具？电线？”

    “还有，死者胃内容物检测出酒精，含量不高，大约是两瓶啤酒的量。死亡时间在凌晨1-3点，他最后一餐是晚上7点左右吃的，食物已经部分消化。也就是说，他在死前几小时喝过酒。”

    “和谁喝酒？在哪里喝？”

    问题越来越多，答案却依然模糊。

    陆景行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今天先到这里，所有人回去休息，明天继续。苏见青，你重点查木屑和油漆的来源，九十年代松木油漆用在哪些地方。林小星，查阿英和王秀英的所有信息，我要知道她1994年去了哪里，是死是活。赵大勇，继续走访纺织厂老工人，特别是机修车间的，问张建军的社会关系。温晚，再仔细检查尸骨，看有没有遗漏的伤痕。陈老师，你查一下1994年西郊一带的治安案件，特别是和电工、砖厂、债务纠纷有关的。夏柠，整理所有材料，准备向检察院申请延长侦查期限。”

    “是！”

    众人散去，陆景行独自留在会议室。他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关系图。

    周国华、刘大虎、阿英、张建军、钥匙、盒子、布包、电工钳、木屑、油漆、电击、酒精、两个人……

    碎片很多，但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

    三十二年了，真相就像这烟雾，看得见，抓不住。

    但总要抓住的。

    为了那个在家等待了三十二年的女人。

    也为了所有在黑暗中等待答案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