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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刑事科学技术实验室,上午8:00
苏见青将木屑样本放在电子显微镜下。松木纤维的结构清晰可见,年轮细密,木质较软,是典型的华北地区油松。油漆层厚度约0.1毫米,表面有细微的龟裂,这是老化特征。
“酚醛树脂漆,九十年代广泛用于家具、门窗、农具。”她调出数据库比对,“但颜色是深棕色,不常见。普通家具多用清漆或浅色漆,深棕色漆多用于……棺木。”
最后两个字让实验室安静了一瞬。
“棺木?”助理小王咽了口唾沫。
“九十年代农村,很多老人会提前准备寿材,刷深棕色漆,有的还画图案。”苏见青将木屑的油漆层放大,“看这里的刷痕,方向一致,是手工刷的,不是喷漆。而且漆层厚薄不均,说明刷漆的人不专业,可能是自己刷的。”
“从哪里来的木屑?死者指甲缝里,说明他生前抓挠过刷了这种漆的木头。”
“或者在搏斗中,抓到了凶手身上沾着木屑的地方。”苏见青将样本收好,“查一下1994年西郊一带,有没有木匠铺、棺材铺,或者谁家做过棺材。”
“这个我来。”林小星在电脑前抬起头,“我昨晚通宵了,有发现。”
所有人围过去。
“王秀英,女,1972年生,籍贯河南商丘,1992年通过招工进入市纺织厂织布车间,1994年6月20日离职,离职原因写的是‘回原籍’。”林小星调出档案扫描件,“但我在户籍系统里查,她没有回河南,1994年7月15日——也就是周国华尸体被发现那天,她在邻市人民医院生了一个孩子。”
“孩子?”苏见青皱眉。
“对,男孩。出生证明上母亲是王秀英,父亲一栏是空的。”林小星又调出一份文件,“但孩子没有上户口,因为王秀英在产后大出血,抢救无效,7月16日凌晨死亡。”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孩子呢?”赵大勇问。
“被送到了福利院,记录显示1994年8月被一对夫妇收养,但收养档案是保密的,需要法院手续才能调取。”林小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另外,我查了王秀英在医院的住院记录,她在入院时填写的紧急联系人是周国华。联系电话是纺织厂电工班的号码。”
“周国华知道她怀孕,知道她要生孩子?”苏见青问。
“应该知道,否则不会留他的电话。”林小星顿了顿,“但奇怪的是,王秀英7月15日入院,7月16日凌晨死亡,这期间没有任何人来看过她。护士站的记录写着:患者无家属陪同,情绪低落。”
“周国华7月11日就死了,不可能去看她。”温晚轻声说。
“但王秀英在7月15日入院,她应该还不知道周国华死了。”苏见青推理,“西郊无名男尸的新闻是7月16日见报的,而且当时没公布身份,她不可能知道。”
“所以她在等周国华来,但周国华没来,她以为他抛弃了她,情绪低落,产后大出血死亡……”赵大勇说不下去了。
“那孩子是谁的?”林小星抛出关键问题,“王秀英怀的是周国华的孩子,但她6月20日就离职了,周国华7月11日死亡,如果孩子是周国华的,她应该快生了。但7月15日生产,从时间推算,受孕时间应该是1993年10月左右。那时候王秀英还和刘大虎在一起,也和张建军有关系。孩子到底是谁的?”
“DNA。”温晚说,“如果能找到那个孩子,做亲子鉴定,就能确定父亲是谁。但收养档案保密,而且三十二年了,很难找。”
“还有一个线索。”林小星调出另一份记录,“王秀英死亡后,医院联系了她的户籍地派出所,河南那边来了个堂哥,处理了后事,但没带走孩子。我查了这个堂哥,叫王建辉,现在还在河南,我昨晚打电话联系了,他答应今天上午跟我们视频通话。”
“现在打。”苏见青看了眼时间。
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旧夹克,背景是杂乱的院子。
“是公安局的同志?”王建辉有些局促。
“王先生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了解一下您堂妹王秀英1994年的事。”苏见青把镜头对准自己。
王建国叹了口气:“秀英啊……那孩子命苦。家里穷,她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在纺织厂干了两年,后来听说出事了,我赶过去,人已经没了。”
“您知道她在纺织厂,和谁关系比较好吗?”
“她写信回家提过,说厂里有个电工对她挺好,姓周,具体叫啥忘了。还有个班长,姓刘,也帮过她。但她后来一封信里说,跟人闹了矛盾,想回家。”王建国回忆,“我那时候忙,没在意,现在想想,后悔啊。”
“她怀孕的事,您知道吗?”
王建辉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知道。她写信说了,怀了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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