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审讯室，晚上10:20

    刘大虎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头低垂着，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景行坐在他对面，陈默在旁记录，赵大勇靠在墙边。

    “刘大虎，1994年7月8号下午，你和周国华在老火车站见面，说了什么？”陆景行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刘大虎抬起头，眼睛红肿：“我……我找他借钱。”

    “借多少？”

    “五百。”

    “他借了？”

    “借了。”刘大虎的声音发颤，“但他说，那钱不是他的，是阿英的，让我三个月内必须还。”

    “阿英是谁？”

    刘大虎又低下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开口：“王秀英，纺织厂的女工，和我……好过一段时间。”

    “和周国华呢？”

    刘大虎的肩膀抖了一下：“她……她也跟周国华好过。”

    “说清楚。”

    “我和阿英是1993年好的，那时候她刚进厂，在织布车间。我帮她调了轻松点的岗位，她就……就跟了我。”刘大虎的声音越来越低，“但1994年初，她不知道怎么认识了周国华，两人好上了。我知道后很生气，找周国华理论，他说他不知道阿英跟我好，是阿英主动找他的。”

    “然后呢？”

    “然后阿英就跟周国华好了，跟我断了。我很憋屈，但也没办法。”刘大虎握紧拳头，“但1994年5月，阿英突然找我，说她怀孕了，是周国华的孩子。但周国华有老婆，不敢离婚，让她打掉。她不愿意，想生下来，但需要钱。我……我那时候还喜欢她，就借了她五百块钱。”

    “借条呢？”

    “她没写借条，就说以后还。但六月，她突然走了，留了封信，说对不起我，钱会还的，让我别找她。”刘大虎抹了把脸，“我去找周国华，问他阿英去哪了，他说他也不知道。我不信，我们就吵了一架。”

    “所以7月8号，你约他见面，是要钱？”

    “嗯，我那天急用钱，又去找他。他说他没那么多现金，但阿英走之前留了个盒子给他，里面有钱。他让我下午三点去老火车站等他，他把盒子给我。”刘大虎抬起头，眼神惶恐，“但我等到四点，他都没来。我气得要死，以为他耍我，就走了。”

    “你等到四点，他没来？”

    “没来。我等到四点半，实在等不了，就去办事了。”刘大虎急切地说，“我真的没见到他，更没杀他！你们要相信我！”

    “阿英怀的孩子，确定是周国华的吗？”

    “她说是。但谁知道呢……”刘大虎的声音突然变得怨恨，“那女人，跟谁都好，谁知道孩子是谁的。”

    “阿英后来去哪了，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她走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有人说她去南方了，有人说她嫁人了，也有人说她……死了。”刘大虎闭上眼，“我找过她，没找到。”

    陆景行站起身，走到审讯室外面。苏见青、林小星、温晚都在走廊等着。

    “刘大虎的话，几分真几分假？”陆景行问。

    “代签名的事，他没说谎。”林小星快速操作着平板，“我查了当年纺织厂大门外的路边店，有个小卖部，老板今年七十多了，还记得当年的事。他说7月8号下午四点多，看到刘大虎在路边跟人吵架，吵得很凶，然后气冲冲地走了。时间对得上。”

    “吵架的人是谁？”

    “老板不认识，说是个瘦高个，戴眼镜，骑自行车。”林小星顿了顿，“和周国华特征吻合。”

    “也就是说，刘大虎说没见到周国华，是撒谎。他见到了，还吵了架。”苏见青接话。

    “但周国华五点二十回厂，是谁替他签的名？”温晚轻声问。

    “如果不是刘大虎，那就是另一个人。”陆景行走回审讯室，重新坐下，“刘大虎，你刚才撒谎了。”

    刘大虎身体一僵。

    “有人看见，7月8号下午四点多，你和周国华在老火车站附近的路边吵架。吵什么？”

    刘大虎的脸白了，汗水从额头冒出来。

    “我……我……”

    “说。”

    “是……是吵了。”刘大虎的声音发颤，“我等到四点，他没来，我就准备走，结果在路边碰到他。他说盒子没带，让我再等等，他去拿。我气得骂他耍我，他说不是耍我，是盒子藏的地方被人发现了，他得换个地方。我俩就吵起来了。”

    “盒子藏的地方被人发现了？谁发现了？”

    “他说他不知道，但盒子被动过。他怀疑是我跟踪他，偷看了他藏盒子。我说我没那么下作，他就说那你等着，我去拿。然后就骑车走了。”刘大虎抹了把汗，“我真没杀他，他走后我就去赌场了，后来再也没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