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攻坚队办公室烟雾缭绕。

    林小星双眼通红，盯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徐磊的公司，深蓝数字科技，注册资金五百万，实际经营情况一般，主要靠接一些小的图像处理外包项目。但他个人账户，从去年六月开始，每月固定有二十万到五十万的不明收入，汇款方是几个皮包公司，最终都追踪到境外。”

    “能查到他和王海的资金往来吗？”陆景行问。

    “很隐蔽。王海用他小舅子的银行卡，分多次小额转账给一个叫‘刘美娟’的女人，总计三十多万。这个刘美娟，是徐磊公司的行政主管，也是徐磊的表姐。”林小星调出银行流水，“而且，王海公司的座机，在过去半年里，和深蓝科技的一个固定号码有频繁通话记录。每次通话后不久，徐磊的个人账户就会有钱进来。”

    “通话内容能查到吗？”

    “技侦正在申请调取通讯记录，但需要时间。”夏柠接话，“不过，我们刚刚拿到了对王海公司的调查许可。明天一早，可以由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检查经营资质为名，进行联合检查，我们的人可以跟着进去，寻找犯罪证据。”

    “打草惊蛇。”苏见青冷静道，“如果王海把证据销毁了怎么办？”

    “所以要快，要让他来不及反应。”陆景行看着资金图，“王海只是小喽啰，徐磊才是关键。但徐磊是海归精英，公司表面合法，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我们必须从王海这里打开缺口，拿到他指认徐磊的口供，或者找到他们直接交易的证据。”

    赵大勇风风火火闯进来，带进一股寒气：“陆队，王海从深蓝科技出来了，直接回了家。我跟到他楼下，他没什么异常。但我在园区里打听到个事儿，深蓝科技半个月前，以‘测试新算法’为名，招了一批临时话务员，要求‘普通话标准，有耐心，擅长与老年人沟通’，日结工资，工作地点就在他们公司七楼的一个小会议室。干了不到一周，人就散了。”

    “话务员……”陆景行沉吟，“能找到这些人吗？”

    “我让线人去劳务市场打听了，有眉目。据说是个姓孙的工头介绍的，我正要去会会这个孙工头。”

    “注意方式，别暴露。”

    “放心，我就说想给我妈找个接电话的轻松活儿。”

    赵大勇又走了。苏见青看着他的背影，对陆景行道：“陆队，我觉得，我们应该去一趟深蓝科技。以技术交流的名义，拜访徐磊，实地看看。”

    “理由？”

    “就说市局正在调研AI技术在公共安全领域的应用，想考察本地优秀企业。”苏见青道，“我是技术出身，可以和他聊专业。林小星假装成我的助理，趁机观察他们的办公环境、服务器位置。只要能看到他们的电脑，或许能发现蛛丝马迹。”

    陆景行思考片刻：“可以，但必须小心。徐磊如果是主谋，警惕性一定很高。小星，你准备一个伪装的工作证，再准备些专业的AI问题，别露怯。”

    “没问题。”林小星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那是进入对手领地时的兴奋。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监局和民警组成的联合检查组，来到了康健一生健康咨询公司。

    王海显然没料到这阵仗，脸色有些发白，但很快堆起笑容：“各位领导，我们公司合法经营，所有资质都齐全。”他一边说，一边眼神飘向办公室角落的一台电脑。

    检查组的人例行公事地检查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而混在检查组中的两名便衣刑警，则看似随意地走动，观察办公环境。

    办公室里摆着十几张工位，每个工位上都有电话和电脑，墙上贴着“每日通话量排行榜”。一个年轻便衣悄悄用微型相机拍下了排行榜上的名字和数字。

    角落里，那台被王海注意过的电脑，屏幕是黑的，但主机指示灯亮着。趁王海应付检查组的空隙，一名便衣快速将一个小巧的U盘插进主机USB口，那是林小星准备的自动拷贝装置，只要插入，就会在十秒内复制电脑里所有近期访问过的文件列表和元数据，并自动弹出。

    十秒后，U盘顺利收回。便衣冲同伴微微点头。

    检查持续了二十分钟，没发现明显违法问题。检查组离开后，王海松了口气，立刻走到角落电脑前，开机，输入密码，开始删除文件。

    他不知道，文件列表早已被复制。

    U盘带回队里，林小星立刻解析。文件列表里，有一个加密的压缩包。

    “能破解压缩包密码吗？”陆景行问。

    “密码是弱密码，123456，已经破解了。”林小星点开压缩包，里面是数百个表格，列标题包括：姓名、年龄、住址、联系电话、子女情况、健康状况、经济状况评估……

    周桂芳的名字，赫然在列。她的“经济状况评估”一栏，写着“有房产，独居，退休金高，易感性：高”。

    “畜生。”赵大勇咬牙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