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觉得……烦。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往里跳，这种蠢事，也就他们做得出来。”

    张起灵看向他。

    解雨臣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一世他们还没做那些事，所以想给他们一个机会。但小哥，有些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无邪那种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偏执，胖子那种重利轻义的本性……就算这一世还没显露，但它们一直在那儿。”

    张起灵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

    “那你还——”

    “让他们去古楼，”张起灵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不是给他们机会。是让他们看清楚，有些路，走不通。”

    解雨臣一愣，然后明白了。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张起灵的手。

    “行，”他说，声音很稳，“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和瞎子，都陪着你。”

    张起灵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但眼神很软。

    厨房里传来黑瞎子的声音：“吃饭了！两位老板，别谈情说爱了，来端碗！”

    解雨臣失笑，松开张起灵的手，站起身：“来了。”

    张起灵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往厨房走。黑瞎子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他们进来，咧嘴一笑：“今天吃面，我特制的牛肉面，保证好吃。”

    解雨臣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挑眉：“你放了多少辣椒？”

    “不多不多，就一点点，”黑瞎子说，手很自然地搭在解雨臣腰上，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尝尝？”

    解雨臣别开脸：“别闹，端出去。”

    “得嘞，”黑瞎子应得爽快，松开他，把面盛出来，然后看向张起灵，“哑巴，来端你的。”

    张起灵走过去，接过碗。面很香，热气腾腾的，上面铺着大块的牛肉和翠绿的葱花，红油在汤面上浮着一层，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三人坐在院子里的小桌前吃早饭。山风很凉，但面很热，吃下去浑身都暖了。黑瞎子一边吃一边说笑，解雨臣偶尔应几句，张起灵安静地吃，但会时不时给两人夹菜。

    “对了，”解雨臣忽然说，看向黑瞎子，“阿宁早上来消息，说汪家海外最后那几个账户都冻结了。证据链很完整，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挺好，”黑瞎子点头，给张起灵夹了块牛肉，“那帮孙子，早该收拾了。”

    “还有，”解雨臣转向张起灵，“你让张海客收的那批文物，阿宁说下个月能拿回来七件。剩下的三件在国外，需要些时间，但问题不大。”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继续吃面。

    “说到文物，”黑瞎子眼睛一亮，“哑巴，我记得你母亲在墨脱留下的那些手稿里，好像有提到一种藏地的古医药配方？能不能让阿宁找几个靠谱的中医药专家看看？万一有用呢？”

    张起灵抬起头，看向他：“你想用？”

    “不是我想用，”黑瞎子说，声音认真起来，“是觉得……那些东西是你母亲留下的，说不定真有价值。而且你不是说，你母亲是藏医吗？她的东西，不能就这么放着。”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让张海客安排。”

    “行，这事儿交给我，”黑瞎子笑，“我认识几个中医药大学的老教授，靠谱。”

    解雨臣看着他们，唇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又给张起灵夹了筷青菜。

    吃完饭，解雨臣去处理工作，黑瞎子收拾碗筷，张起灵坐在院子里，看着茶山。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阿宁。

    “老板，”阿宁的声音很干练，“两件事。第一，无邪和胖子那边，他们找的那个广西向导已经到了杭州，看样子这两天就要动身。需要我安排人盯着吗？”

    “不用，”张起灵说，“让他们去。”

    “是，”阿宁应道，“第二件事，解总让我查的那几家海外公司的账，有问题的那几笔已经锁定了，证据都齐了。解总的意思是，等汪家的事彻底了结再动，您看——”

    “按他说的办。”张起灵说。

    “明白，”阿宁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老板，您那边……山里的空气还好吗？”

    张起灵看了眼远处的茶山，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洒在茶田上，一片金灿灿的。

    “很好。”他说。

    阿宁笑了：“那就好。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事随时吩咐。”

    电话挂了。

    黑瞎子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在他身边坐下：“阿宁？”

    “嗯。”

    “那姑娘办事利索，”黑瞎子说，伸手揽住他的肩，“有她在，花儿爷能省不少心。”

    张起灵没说话，但很自然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黑瞎子笑了，手指在他肩上很轻地捏了捏：“想什么呢？”

    “很多。”张起灵说，很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