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另一个文件，里面是云水阁的实景照片，“场地已经包下来了，三天清场，只留我们的人。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水电线路，都检查过三遍。汪家想从外面摸进去，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的人，就在我们邀请的名单里。”

    “名单定了？”黑瞎子问。

    “定了。”解雨臣点开一个表格，“张家这边，张海客，张海琪，张海楼，还有几个说得上话的老头子。九门这边，吴家是吴二白，霍家是霍秀秀，解家是我。另外，我还请了几个古董行的老行家，做做样子。”

    “吴二白会来？”黑瞎子挑眉。

    “会。”解雨臣说，语气很淡，“我亲自打的电话，他答应得很爽快。霍秀秀也是，说一定到。”

    “她们俩……”黑瞎子顿了顿，“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暂时没发现和汪家有瓜葛。”解雨臣说，“吴二白这些年一直在洗白吴家的生意，霍秀秀则忙着整合霍家的资源，都没什么异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她们俩。”

    张起灵听着，没说话，只是慢慢喝着茶。等解雨臣说完，他才开口，声音很平。

    “汪家不会只有一手准备。”

    “我知道。”解雨臣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文件，“所以，我做了三套预案。A计划，汪家在鉴宝会上动手，我们当场抓人。B计划，汪家调虎离山，在鉴宝会外动手，抢东西。C计划，汪家声东击西，目标根本不是玉佩，而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黑瞎子皱眉，“他们还想抢什么？”

    “不知道。”解雨臣说，眉头也皱了起来，“但汪家不傻，他们知道我们会设局，不可能傻乎乎地往里跳。所以，肯定有后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所有可能都想到，然后一一防备。”

    张起灵放下茶杯，看向解雨臣。

    “你太累了。”他说。

    解雨臣一怔，抬眼看他。

    “三天没好好睡。”张起灵继续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很认真，“眼睛里有血丝。”

    解雨臣下意识抬手摸了下眼角，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无奈。

    “没办法，事多。”他说，“等这次结束了，好好睡一觉。”

    “现在就去睡。”张起灵说，站起身，走到解雨臣身边，伸手合上他的电脑。

    “哎，我还没……”解雨臣想阻拦，但张起灵已经拿走了他的电脑，放在一边。

    “去睡。”张起灵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三小时。我替你盯着。”

    解雨臣看着他那双平静但坚定的眼睛，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行，听你的。”他说，站起身，但腿坐麻了，一个趔趄。

    张起灵伸手扶住他，很稳。黑瞎子也凑过来，揽住他另一边胳膊。

    “走走走，睡觉去。”黑瞎子说，半扶半抱地把解雨臣往卧室带，“哑巴发话了，你敢不听？”

    解雨臣被他俩夹在中间，有点无奈，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松了些。他任由两人把他扶进卧室，按在床上，盖好被子。

    “三小时，”张起灵站在床边，看着他，“我叫你。”

    “嗯。”解雨臣闭上眼，真的觉得困意上来了。

    黑瞎子坐在床沿，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没发烧，就是累的。”他说，语气难得正经，“睡吧，我俩在呢。”

    解雨臣“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他听见张起灵和黑瞎子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远去，然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鸣，和他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还在的时候。那时候他也很累，每天要学戏，要练功，要处理解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累极了，就趴在师父膝上，师父会轻轻拍他的背，哼一段小曲，哄他睡觉。

    后来师父不在了，他就再没那样睡过。累极了，就硬撑，撑不住了，就灌咖啡，灌浓茶，灌到胃疼，灌到心悸，也还是要撑。

    可现在……

    他听见书房里隐约传来张起灵和黑瞎子的说话声，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张起灵在说什么，黑瞎子在笑。

    很安心。

    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书房里，张起灵坐在解雨臣刚才坐的位置，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平面图。黑瞎子躺回沙发上，但没再啃苹果，只是看着张起灵。

    “哑巴，”他忽然开口，“你紧张吗？”

    张起灵抬眼看他。

    “三天后，”黑瞎子说，“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汪家还在暗处盯着。你紧张吗？”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紧张。”他说，“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