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几点走？”他问。

    “十点的飞机。”解雨臣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阿宁已经去准备了。”

    “北京那边，麻烦吗？”

    “不麻烦，就是几个老家伙想搞事，敲打敲打就行了。”解雨臣放下手机，看着他，“倒是你们，四川那边，要小心。汪家那个据点不简单，张海客说里面有重火力，而且地形易守难攻。能不硬闯，就别硬闯。”

    “知道。”

    “每天联系。”解雨臣继续说，语气很认真，“不管有没有进展，每天晚上八点，给我打电话。不，发视频，我要看到你人。”

    张起灵看着他，点了点头。

    解雨臣这才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张起灵没躲，只是看着解雨臣的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有很淡的、但真实的笑意。

    “你们俩大早上不睡觉，在这儿眉来眼去的干嘛？”黑瞎子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坐起身，头发乱得像鸡窝，墨镜歪歪地挂在鼻梁上。

    “醒了就起来，送我去机场。”解雨臣说，但眼里笑意未减。

    “急什么，还早呢。”黑瞎子打着哈欠下床，赤脚走到窗边，很自然地从背后抱住解雨臣，下巴搁在他肩上，又朝张起灵眨了眨眼，“哑巴，早啊。”

    张起灵“嗯”了一声，把茶杯递给他。黑瞎子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满足地叹气：“还是家里的茶好喝。”

    “这是杭州，不是你家。”解雨臣拍开他的手，但没用力。

    “你在哪儿，哪儿就是家。”黑瞎子笑嘻嘻地说，又在解雨臣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身去洗漱。

    等三人收拾好吃完早饭，阿宁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去机场的路上，解雨臣一直在接电话，处理北京那边的事。黑瞎子和张起灵坐在后座，手在座位下悄悄牵着。

    “到了四川，每天给我发信息。”黑瞎子压低声音说，“别学上次，三天没消息，急死我了。”

    “上次是没信号。”

    “我不管，这次必须每天发。”黑瞎子捏了捏他的手，“不然我就杀过去，把你绑回来。”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这个动作让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温柔，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哑巴，你学坏了。”

    到机场时，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解雨臣没让他们送进去，在出发层门口就下了车。

    “就送到这儿吧。”他说，转身看着两人，“北京那边处理完，我直接飞四川找你们。最多一周，等我。”

    “好。”张起灵说。

    解雨臣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上前一步，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这个吻很短暂，但很深，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分开时，解雨臣的呼吸有点乱，但眼睛很亮。

    “注意安全。”他说，又看向黑瞎子，“看着他，别让他乱来。”

    “放心吧，有我在呢。”黑瞎子笑着，也凑过去在解雨臣唇上亲了一下，“你也小心，北京那些老狐狸，不好对付。”

    “嗯。”解雨臣应了一声，又看了张起灵一眼，这才转身走进机场。

    黑瞎子和张起灵站在车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这才上车。阿宁发动车子，驶离机场。

    “先回院子，收拾东西，下午跟张海客汇合。”黑瞎子说，很自然地握住张起灵的手，“四川那边，你有什么计划？”

    “先看。”张起灵说，“看吴二白想干什么，看汪家想干什么，看吴邪……想干什么。”

    “吴邪真要掺和进来？”

    “会。”张起灵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想知道的事，一定会查到底。”

    “那正好。”黑瞎子冷笑，“让他看看，他二叔都干了什么好事。”

    车子驶回解语轩时，雨又下起来了。不大，但很密，像一层纱，把整个杭州罩得朦朦胧胧。阿宁停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两把伞递给他们。

    “黑爷，张爷，我下午三点来接你们。张海客先生说，在城西仓库汇合。”

    “知道了。”黑瞎子接过伞，撑开，很自然地揽住张起灵的肩膀，把他罩在伞下，“走吧，回家再温存一会儿，下午就该干活了。”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雨打青石板，溅起细小的水花。走到主卧门口时，黑瞎子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张起灵：

    “哑巴，如果……我是说如果，吴邪真的找到这儿来，你会见他吗？”

    张起灵也停下脚步，看着檐下滴落的雨帘。过了很久，他才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见了，就要说清楚。”张起灵的声音在雨声里很清晰，很平静，“而有些事，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