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从书房出来，看见黑瞎子买的那堆东西，挑眉。

    “你这是要把菜市场搬回来？”

    “这不是看你俩瘦，给你们补补，”黑瞎子理直气壮，从袋子里掏出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哑巴，尝尝，甜。”

    张起灵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确实甜。黑瞎子就笑，又掏出一个递给解雨臣。

    “花儿爷也吃，可甜了。”

    解雨臣接过，没吃，拿在手里把玩：“下午什么安排？”

    “没安排，”黑瞎子说，“睡午觉？”

    “睡什么午觉，”解雨臣白他一眼，“才几点就睡。”

    “那干嘛？”

    解雨臣看向张起灵：“哑巴，想不想学泡茶？真正的功夫茶。”

    张起灵想了想，点头：“想。”

    “行，我教你。”

    于是下午，茶室里茶香四溢。解雨臣搬出他那套宝贝紫砂壶，一步一步教张起灵。温壶、置茶、冲泡、刮沫、淋壶、滚杯、洒茶，每一道工序都有讲究。张起灵学得认真，动作虽生疏，但稳，稳得像握刀。

    黑瞎子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凑过来，从背后搂住解雨臣的腰。

    “花儿爷，我也要学。”

    “你学什么学，”解雨臣拍他手，“撒开，烫着你。”

    “不怕，”黑瞎子不松手，下巴搁在他肩上，“烫着了花儿爷给我吹吹。”

    “美得你。”

    话虽这么说，解雨臣还是由他搂着，继续教张起灵。张起灵泡好第一泡茶，倒入三个品茗杯，一杯递给解雨臣，一杯递给黑瞎子，一杯留给自己。

    解雨臣接过，闻香、观色、品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黑瞎子则是一口闷了，咂咂嘴。

    “苦。”

    “牛嚼牡丹，”解雨臣摇头，看向张起灵，“怎么样？”

    张起灵喝了一小口，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咽下。

    “香。”

    “香就对了，”解雨臣笑，“这茶是我去年在武夷山收的，就得了这么一点，平时都舍不得喝。”

    “那今天怎么舍得了？”黑瞎子问。

    “高兴，”解雨臣说，又抿了一口，“教哑巴泡茶，高兴。”

    张起灵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高兴就好。”

    喝了茶，解雨臣又教张起灵下棋。围棋，张起灵会一点，但不精。解雨臣让了他九子，还是赢得轻松。黑瞎子在旁边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对张起灵说：“让他睡，咱们下咱们的。”

    张起灵点头，落下一子。解雨臣跟着落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像某种无声的对谈。窗外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茶香在空气里袅袅地飘。

    一局下完，解雨臣赢了，但赢得不多。张起灵看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说：

    “再来。”

    “好。”

    第二局开始没多久，黑瞎子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两人还在下棋，打了个哈欠。

    “还没下完？”

    “快了，”解雨臣说，落下一子，“饿不饿？让阿宁做点吃的。”

    “不饿，”黑瞎子揉揉眼，凑到棋盘前看了看，“哟，哑巴这棋有长进啊。”

    “嗯，”张起灵说，又落下一子，“雨臣教得好。”

    “那是，我们花儿爷什么不会，”黑瞎子笑，伸手在解雨臣脸上捏了一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少来，”解雨臣拍开他的手，“观棋不语真君子。”

    “我又不是君子，”黑瞎子理直气壮，“我是小人，专门捣乱的小人。”

    他说着，伸手在棋盘上一点：“下这儿，这儿好。”

    解雨臣瞪他，张起灵却真把子下在了那儿。解雨臣一愣，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张起灵。

    “真听他的？”

    “他说好。”张起灵说，表情很认真。

    解雨臣看看他，又看看笑得贼兮兮的黑瞎子，忽然也笑了。

    “行，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哪儿敢，”黑瞎子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疼你还来不及。”

    “少来这套。”

    三人笑闹一阵，棋盘也乱了。解雨臣把棋子收好，看了眼窗外，天已经有些暗了。

    “晚上想吃什么？”

    “鱼，”张起灵说，“清蒸。”

    “红烧，”黑瞎子说，“红烧好吃。”

    “清蒸。”

    “红烧。”

    两人同时看向解雨臣。解雨臣挑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行。”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