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星的目光在塔露拉手中的注射剂上停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那名雪怪队员取过注射器，动作熟练地拆开封环，将针头贴在霜星手臂的接口处。细小的嘶声一闪即逝，药液注入的瞬间，霜星的身体轻微一颤。

    透明药液流入血管，随即化作无数光点般的微粒沿着血管蔓延。

    P151型纳米共生体开始运作。

    微观层面的震荡在她体内扩散，数以百万计的纳米机器人渗入组织间隙，与她的血液共同流动。

    它们以极高的效率分解体内的源石结晶，将结晶边缘的活性碎片分割、吞噬，再包裹。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机器群开始修复被矿石化破坏的组织：肝脏的裂痕被一点点封合，肺叶的灼痕被淡化，血液指标缓缓回升。

    霜星的呼吸逐渐平稳。面罩下，她的脸色由苍白转为有血色，唇角的颤抖也停下。

    但那层源石化的纹理依旧盘踞在她颈侧与锁骨下方——那些早已与身体结构融合的结晶，不再是异物，而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纳米机器人察觉到无法继续分解，开始停工，转入稳定模式。药剂的光芒从她的血管中褪去，只剩下一缕微弱的温热。

    雪怪们围了上来。有人屏住呼吸，有人低声惊叹；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药，也从未见过能让感染者在几分钟内恢复气色的东西。

    爱国者沉默地注视着霜星，面罩后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看得出，这支药剂确实起了作用——但他更在意它的来历。

    塔露拉仍半跪在一旁，注视着霜星的变化。

    那火焰般锐利的眼神里闪过一瞬的轻松，又被更深的思索压下。

    霜星抬起手，指尖的颤抖渐止，声音低而微哑：“……我没事。”

    “感觉……好多了。”

    爱国者看着她，又看向塔露拉，声音低沉。

    “这种东西，不属于这片大地。”

    “你们，到底是谁？”

    爱国者的问题落下，雪原里安静了几秒。

    塔露拉没有接话。

    她把注射器的空壳收回口袋，视线越过霜星，看向还在远处散开的纠察队残兵。

    那些人影正在变小，脚印被风吹平，像是从未出现过。

    “你们都看见了。”

    塔露拉抬手指了一下刚才盾卫站过的位置，又指向纠察队撤退的方向。

    “那不是普通的纠察队。”她说，“有盾卫，有军中训练出来的弩手。”

    “你的人拖住了他们，你们当中强大的术士能够压制了他们。”

    “但是战略上，你们开始在走向灭亡——甚至连一支营养剂都搞不到。”

    雪怪们没有说话。

    有人把霜星的披覆往上拉了一点，霜星坐直了些，呼吸稳定，看着塔露拉。

    爱国者挥手让游击队们安静，并示意塔露拉继续说。

    他不在意这些略显锋利的言语，况且对方说的…是事实。

    “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次，他们会带更多人，更多盾卫，更多弩箭。他们会围住更多的村庄，控制更多条道路。”

    “你们会被困死在霜原里。”

    她停了一下，看向爱国者。

    “单靠游击队不够。”

    “单靠雪怪也不够。”

    “要活下去，得把感染者拉到一起。”

    爱国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

    塔露拉没有回避。

    “整合运动。”她说，“感染者的联盟……不，不仅仅是感染者的联盟。”

    “它囊括霜原中所有的村庄、矿场、流民营地，所有被乌萨斯欺压，剥削的人。”

    “一个能为感染者们提供情报、粮食、药物、还有武器的联盟。”

    她抬起右手，源石结晶还露在手套边缘。

    “孤立无援，我们谁都救不了谁。我们联合起来，就能让乌萨斯颤抖。”

    雪怪中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像是想起了纠察队被抓走的人。

    阿丽娜站在塔露拉身后，手指攥着毯子，指节发白。

    霜星开口，声音仍哑：“你要我们怎么做。”

    塔露拉看着她。

    “我会把今天这批村民带回去，给他们一个能过夜的地方。纠察队会回头搜，不能让他们找到痕迹。”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找到一片能够耕种的土地，一些会与我们贸易的村庄。”

    她的目光回到爱国者身上。

    “我们需要守住那片土地。”

    爱国者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霜星的脸色已经回了些血色，肩上的颤抖还没完全停止，但眼神已经变得有些许活力。

    他重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