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丘上的风压着披风的边缘，雪粒沿着护具滚下去，在草根间碎成一线细响。

    三名幽灵特工站成窄小的三角位，面罩朝向爱国者与霜星，枪口垂在胸前的安全角度，手指悬在护圈外侧，呼吸被过滤在面罩里，声音只从外放单元里透出一层低频。

    爱国者先开口，声线贴着雪原的寒冷。

    “身份，目的。”

    领头的幽灵特工抬手，掌心朝外停了一瞬，战斗服胸前的微弱指示灯闪过一次。

    “革联体前进基地，情报部直属行动队。”

    他把另一只手抬起，指向河湾下方的营地火光，“我们需要这个营地稳定成形，需要他们建立有别于乌萨斯帝国的秩序。”

    塔露拉站在旁边，披覆的阴影压住她的半张脸，她的视线在爱国者与霜星之间走了一次，停在爱国者的面罩上。

    幽灵特工说完，便把右手抬到胸前，指尖在作战服的接口上点了一下。

    一束很淡的投影在他们之间铺开，落在雪面上，红色与金色的线条先成形，随后填充出清晰的图案：金色环带环绕的五角星，旁边是一行简短的识别码与时间戳。

    投影很小，刻意不照亮四周，只够让面前的人看清。

    霜星的视线在图案上停住，兔耳轻轻动了一下。

    爱国者没有低头太久，他的目光抬得更快，落回幽灵特工的面罩上，像是在掂量“这种东西背后站着多少人”。

    “这是我们的标识。”

    幽灵特工抬手划过投影，图案缩到角落，另一组简化的时间标记浮出来。

    “我们来自另一颗星球，名字叫地球。”

    “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另一个世界，或者另一块大陆。”

    “二十年前，我们的世界也在打仗。”

    “战争中，我们用了五年把军事联盟改组成统一政权，名字叫革新国家联合体。”

    “我们用更强的工业、更快的动员、更严的后勤，赢得了这场决定我们未来的战争。”

    “在这之后，地球完成统一，太阳系第三行星进入一个更长的和平期。”

    “至于我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暂时，保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在给对方一个消化的间隙。

    风从山丘上掠过，雪粒在投影光里闪了一瞬，又落回黑暗。

    霜星的目光从年份移到那枚五角星，又移回幽灵特工的面罩。

    爱国者的呼吸声更重了一点，他没有插话，但长柄武器的尖端重新贴近雪面，压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我们需要基地附近稳定。”

    幽灵特工继续，“我们也需要理解你们的世界。”

    “你们的制度、矿石病、还有源石技艺，这些都会影响我们之间是否能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爱国者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要的稳定，是用什么换来的。”

    幽灵特工没有绕开这个问题。

    “用组织换来的。”

    “纪律、生产、战争。”

    他没有继续往下解释，只把投影收起，让雪原重新回到夜色里，然后从腰侧的包里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册薄书，掌心大小，封皮做了防水处理，边缘压得很整齐，封面上印着同样的金色环带五角星，下面是一行短字，字很大，便于辨认。

    书脊处还夹着一支细短的铅笔，铅笔外面套着绳圈，防止掉落。

    幽灵特工把书递给塔露拉。

    “这本给你和阿丽娜。”

    他说，“它是简化版的革联体历史，夹了地图符号、数字、常用词，还有我们这边的基本常识。”

    塔露拉接过来，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瞬。

    封皮的材质很硬，摸上去像薄甲片，耐折，耐潮。

    她把书放进披覆内侧，让它贴着胸口的位置，像把一块小小的火种收起来。

    霜星看着那册书，视线又落回塔露拉的脸上。

    “你们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幽灵特工的面罩朝向她，声音仍旧平稳。

    “我们准备了很多。”

    “你们今晚见到的只是一小部分。”

    爱国者没有评价，他的目光在塔露拉胸前停了片刻，像是把那本书也当成一种信号记下。

    霜星的耳尖又动了一下，她的好奇没有消失，问题也没有立刻出口。

    幽灵特工从腰侧的包里又摸出两册同样的书，他把其中一本递向爱国者。

    爱国者没有立刻接。他先看了一眼封面，再看了一眼幽灵特工的面罩，最后才伸出手甲，把书接过来。

    书在手甲里显得很小，像一块被压缩过的砖头。

    幽灵特工把另一本递给霜星。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