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第一个开口。

    塔露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视线从那张脸上移到火堆里，木柴塌下去一截，火星飞起，又落进灰里。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自己，源石结晶在火光里泛着冷色。

    “源石不只是苦难。”

    她把手抬高一点，让前排的人都能看见。

    “它会杀人。”

    “也能让人活下来。”

    “乌萨斯把它当成锁链。”

    “我们要把这锁链变成属于我们的力量。”

    队伍里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动得很明显。

    塔露拉看着他们。

    “你们怕死。”

    她说，“谁都怕死。”

    “但你们现在站在这里，已经被他们当成该死的人了。”

    “你们的权力与生俱来，但乌萨斯却将你们当成了罪人。”

    塔露拉的话刚落下，在场的众人情绪还未被调动，营地外侧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雪壳被踩碎，脚步声一下一下连着。

    巡逻的哨兵先回头，手里的灯抬高，光束扫过雪坡，照出一串靠近的身影。

    是雪怪小队。

    霜星走在最前面，披覆上沾着雪粒。

    兜帽下的兔耳耸立着，指尖还残着一圈白霜。

    她身后跟着雪怪小队，刀鞘与弩臂在灯下反光。

    大熊背着“火花”狙击步枪，佩特洛娃则是把长枪提在手上，另一只手拎着绳索。

    绳索末端拖着两个人。

    两个乌萨斯斥候被捆得很紧，护具外侧结着冰，膝盖被冻住，只能被拖着走。

    他们的面罩还在喘气，雾气一团团喷出来，落到冰面上又消失不见。

    营地里的人群立刻散开一条道。

    有人倒吸一口气，餐盘差点掉到雪里。

    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靴底在雪面上拖出一道痕。

    还有人把手按在胸口，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第四集团军的斥候。”

    霜星把两名俘虏往前一放，绳结落地，发出闷响。

    “活的。你看着办呗。”

    塔露拉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护具上的编号和徽记，视线随即抬起，扫向雪原的黑线。

    “他们到这里了。”

    队伍里有人骂了一句，声音发颤。

    “这么快？”

    “他们离我们多远？”

    “集团军不是应该在边境吗？”

    恐慌像风一样窜了一下，随即又被另一种情绪压住。

    俘虏在地上喘着气，被绑得动不了，却还要挣扎。

    霜星的手指一抬，冰霜顺着绳索爬了一寸，两名俘虏立刻安静下来。

    这不是传闻。

    不是所谓的“乌萨斯可能会来”。

    他们已经来了，第四集团军已经来了——他们就在这里。

    而更让人紧张的，是另一件事——

    这两个人是被抓回来的，是被冻住、被捆住、被拖回来的。

    乌萨斯的触须延伸到河湾附近，被雪怪们折断了一截。

    爱国者站在人群边缘，面罩朝向俘虏，呼吸声很稳。

    塔露拉抬头，看向那些新兵。

    “看清楚了。”

    她说，“乌萨斯会来。”

    “但乌萨斯……”

    “——也绝非不可战胜！”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乌拉！”

    人群围上来，声音一下抬高。

    有人把餐盘塞给旁边的人，挤到最前，盯着地上的两名斥候，眼睛发红。

    “杀了他们！”

    “为决战祭旗！”

    “他们就是来抓人的！”

    “没错！他们要杀了我们所有人！留着干什么？”

    几句附和接上来，语气越来越急，有人伸手去摸腰间的刀柄，脚步往前逼了一步。

    爱国者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躯挡在俘虏和人群之间，披风扫过雪面，重甲落地的声音很沉。

    长戟横举。

    “停下。”

    声音从呼吸器里压出来，清楚地落在火堆旁。

    前排的人停住，仍旧喘着气，手却没有收回去。

    爱国者看着他们。

    “我们优待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