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分钟后。

    陈晖洁走进一段更窄的巷道，鞋跟踩在积水边缘，溅起一点细小的水花。

    她停在一扇半掩的铁门前，抬手敲了敲。

    “我来了，一个人，没别人。”

    门后先是一阵沉默。

    接着，一个很低的声音传出来。

    铁门里的人像是憋了一口气，声音发抖。

    “陈警司……”

    咔哒，门打开了。

    出现在陈晖洁面前的，是一个瘦弱的青年。

    “阿发？”

    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强行让自己镇定。

    “对不起，陈警司。”

    “……你骗我，阿发。”

    阿发沉默了两秒，忽然把话一股脑倒出来，像是怕自己一停就再也说不下去。

    “铁锈帮的老大逼我在这里把你炸死，我不做，我的老母就得死。”

    “他们知道你是对这件事最上心的人，只要把你解决，这件事就成不了。”

    陈晖洁的呼吸声停了一拍。

    “不等你按下起爆键，我就会砍下你的手。”

    “别做蠢事。”

    “遥控器不只在我手上——”

    阿发的声音更加急迫，“要是我死了，外面的人也会引爆炸药！”

    “你……”她只说了一个字，便停住。

    “……不要怨我，陈警司。”

    “鬼姐把我们介绍给你，我知道你是好人，有些贫民区的人也知道，但别人不知道。”

    “你知道一些盘踞在贫民区的大佬不想坐视近卫局进驻贫民区。”

    “可你不知道，就算生活在贫民区的普通人，也没有多少真相信近卫局进驻贫民区是为了做好事。”

    “他们只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自由都要没了。”

    他停住，像是听见外面的脚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我没想……”

    “我知道你不是。”

    阿发接得很快，“可他们不这么想。”

    “我求你，陈警司。”

    “你是个好人，我不想你出事。”

    “你发个消息，让那些阿sir都散了，别来了。”

    “你们现在这样进驻贫民区，没好下场的。”

    “就算撑过了今天，也撑不过明天。”

    “那些大佬没人性的，他们会用你接受不了的法子把近卫局赶走的！”

    陈晖洁没有再往前，她的手停在刀柄旁边。

    “你觉得……我会答应？”

    阿发像是被她这句话逼到墙角。

    “我当初也跟了鬼姐这么久，我想做个好人，陈警司！”

    “不要逼我！”

    他的话被一声很轻的“滴”截断。

    下一秒，铁门后方的地面像被什么顶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破碎声。

    “爆炸？我没......”

    陈晖洁的瞳孔收紧，脚步已经向前迈出。

    可爆炸的膨胀更快，火光从门后涌出来，瞬间把狭窄的巷道灌满。

    墙面被高温舔出一圈圈发亮的痕迹，水汽在半空里炸成白雾，碎片在爆风里乱飞，铁屑、石渣、木屑，全被火光裹住，像一阵密集的雨。

    “趴下！”

    陈晖洁的身影被火焰吞没的那一刻，她的手还停在刀柄上。

    阿发站在门口，整个人被爆风往后扯了一下，脚下的积水被抽干，地面露出黑色的湿痕。

    他的嘴还张着，像是还想喊什么，可声音被爆炸的轰鸣压得一点也剩不下。

    “陈警司，你当心，是......”

    “陈警司，陈警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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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嚯，真够劲爆的。”

    柳德米拉的话刚落，爆炸的余波就顺着巷道滚过来，连隔着两条街的空气都像被人用手掌拍了一下。

    牦牛的车身轻轻一震，后视镜里那片昏黄的灯光晃了半拍。

    乐鸿莹没说话。

    她的眼睛先落在终端的小窗口上，画面里，巷口的阴影被火光映亮，镜头一瞬间过曝，白得刺眼，紧接着，露出飞散的碎屑和翻涌的灰雾。

    无人机的姿态微微下沉，随后稳定在原位。

    柳德米拉把斗篷领口按住，偏过头看向前方街角。

    “她还在那条巷子里。”

    乐鸿莹的指尖在方向盘边缘轻敲了一下。

    “我们已经被看见过。”

    “巡逻线那边的警员、路障口的摄像头，都会有记录。”

    柳德米拉嗤了一声：“这下，码头是去不成了。还有，他们恐怕不会怀疑我们是记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