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小弟应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把外套往后掀了一下，露出腰侧的刀柄，脚步一错就往前走。

    他绕过阿发，目光直直落在地上的陈晖洁身上，走到近前才蹲下去。

    膝盖还没落稳，一束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光便从巷口的暗处贯穿过来。

    紧接着，他的头颅猛地一震。

    下一秒，他整个人向前栽倒，额头撞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在碎石和积水里慢慢散开，颜色被泛起的灰雾一口口吞掉。

    靠在墙上的打手愣了一瞬。

    “谁——”

    他只喊出一个字，声音就断了。

    一道影子贴着墙面滑过来，刀光从雾里一闪，刹那间，刀尖便从他的胸口穿了进去。

    他的身体僵了半拍，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手想去摸腰间，却只抓到一片空。

    烟从嘴角掉下来，落在积水里，火星嗤地熄灭。

    他向后退了一步，背撞上墙，最后还是滑着墙坐下去，头垂下来，胸口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涌，血顺着衣料往下滴，滴进水坑里，声音很轻。

    阿发蹲在门槛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发白，喉咙里发不出声，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撞在牙缝里。

    巷子里又起雾了。

    不是爆炸残留的灰雾。

    那雾从地面的积水里冒出来，从墙角的裂缝里渗出来。

    雾丝缠住路灯的光，光线被削成一段段，巷道的尽头一下子变得模糊，连墙面都退远了半步。

    阿发下意识往后缩，肩膀贴紧铁门。

    雾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落点很稳。

    一个身影从迷雾里走出来。

    斗篷的边缘还带着水珠，黑色布料贴着她的腿侧，随着步子微微摆动。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刃干净，只有刀尖挂着一点暗红。

    柳德米拉停在巷道中央，目光先扫过地上那两具倒下的身体，又扫向门槛边的阿发。

    她把刀尖轻轻一甩，血珠落进积水里，散开一圈淡红。

    “花了点时间清理外面的人。”

    “还活着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陈晖洁。

    阿发连忙点头，嘴巴刚张开，想把“还活着”几个字说出来——

    雾后面便传来一声极轻的踩水声。

    柳德米拉手腕一翻，枪口一抬，光速几乎是贴着雾面射了出去。

    嗡——

    第一束光切进雾里，像划开一条缝。

    缝的尽头亮起一圈淡淡的弧面反光。

    球形的轮廓在雾中显现出来，光束触到它的那一刻折开，偏向墙面，砖上留下一点焦痕，冒出细小的白烟。

    柳德米拉的指尖没停，第二次扣动。

    第二束光同样被偏折，擦着球形弧面掠过，打进地面，积水被烫得翻起一串小泡，雾里多了一股焦甜味。

    “嘀。”

    枪柄内侧的指示灯忽然从常亮跳成闪烁，屏幕弹出一行小字。

    过热。

    柳德米拉嘴角一阵抽动。

    “嘁。”

    这种微型激光手枪原本就不是拿来战场对轰的东西。

    为了隐蔽性而几乎没有做散热装置的它，连续激发三次就是极限了。

    雾里那道球形护盾更清晰了些，像一层透明的水泡，把来人的身形稳稳罩住。

    阿发的眼睛却在那一瞬间瞪大。

    雾里露出的那截袖口，绣线的纹路、布料的裁剪、那种不该出现在贫民区的干净质感，还有那标志性的粉色头发，他认得。

    “林、林——”

    他的话没能出口。

    柳德米拉已经快步向前。

    她把过热的枪甩回斗篷里，脚步贴地，像一条黑影穿过雾气。

    还带了不少人……难道她就是幕后黑手吗？

    通过乐鸿莹给她的情报，她给了自己一个判断，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下一秒，就把判断变成了距离。

    护盾里的身影终于动了。

    球形弧面一闪，像水面被风刮过。

    那人抬手，护盾向外压了一寸，雾被挤开一圈，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

    柳德米拉的匕首刺上去，刀尖碰到护盾，发出一声细小的嗡鸣。

    护盾像弹性极强的膜，把刀尖顶偏半寸。

    柳德米拉手腕一拧，刀尖顺势滑向弧面边缘，贴着护盾划出一道浅浅的亮痕。

    护盾里的人也迈步。

    她的脚尖落地很稳，身形往侧一错，护盾跟着移动，弧面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