锏静静地看着愤怒的杰斯顿。

    愤怒能带来力量，但过度的愤怒，只会让野兽露出更多破绽。

    没想到这个所谓的头号打手这么容易被激怒，这是个失误。

    谈判的尝试结束了。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全身的肌肉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重新绷紧，不再是纯粹的闪避姿态，而是猎手准备终结猎物的前奏。

    接下来，是纯粹的“工作”时间。

    就在那缠绕着暗红光芒的双刀再次撕裂空气，以更刁钻角度袭来的刹那——

    “杰斯顿先生，你最好冷静一下。”

    深蓝色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锏的右手闪电般探出，那足以撕裂钢板的冲击力，在她手指扣合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

    杰斯顿眼中的暴怒瞬间被一丝惊愕取代。

    他本能地催动源石技艺，试图让刀刃上的侵蚀能量爆发，同时左手刀直刺锏的肋部。

    下一秒。

    “咔嚓。咔嚓。”

    两声清晰、短促，几乎混合在一起的脆响。

    不是骨骼断裂，而是金属哀鸣。

    杰斯顿手中那由源石技艺强行凝聚、硬度远超寻常钢铁的暗红刀刃，在锏双手看似随意的一拧一折之下，如同脆弱的冰溜子，从刀柄连接处齐根断裂。

    暗红色的源石技艺光晕剧烈闪烁了几下，便彻底溃散。

    武器被毁，反噬的力量和瞬间的剧震让杰斯顿双臂发麻，凝聚的源石技艺骤然紊乱，胸口一阵憋闷。

    他脸上浮现出近乎空白的难以置信。

    但这空白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锏松开了他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

    在杰斯顿因反噬和惊愕而身体僵直、门户大开的瞬间，她的右手五指张开，向前一探，穿过他因动作而扬起的浅金色头发，猛然收紧。

    紧接着，是一股沛然莫御、完全无法抗衡的巨力，按着他的后脑，向前——

    砰！

    一声沉重、闷实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弄里轰然炸响。

    杰斯顿的脸，连同他因惊怒而扭曲的表情，被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布满湿滑苔藓的砖墙上。

    撞击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墙壁都仿佛微微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他鼻梁骨发出不祥的咯吱声，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染红了鼻下的墙壁。额角与颧骨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嗡作响，所有凶狠的咆哮和杀意，都被这一记粗暴到极致的物理压制撞得粉碎。

    世界安静了。

    十分钟后，锏松开了按着杰斯顿头皮的手。

    “现在，我们能重新谈谈了吗，杰斯顿先生？”

    “关于洛肯水箱，关于沙滩伞，或者……”

    “关于你为什么会对我——一个穿着环海贸易制服、只是在休假逛街的‘普通员工’——产生如此激烈的杀意。”

    杰斯顿从剧烈的眩晕和疼痛中挣扎着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发现自己被拖到了巷子更深处一堆废弃建材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坐着。

    双手被自己的领带和撕下的衬衫布料以一种专业而牢固的方式反绑在身后，源石技艺的调动也因脑部的震荡而感到滞涩。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人。

    除了那个正倚在对面墙边，用一块不知从哪来的软布擦拭手指的锏之外，还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性，穿着与锏同款但细节更为精致、线条更显权威的环海贸易制服外套，深蓝色的衣料在她身上显得一丝不苟。

    环海贸易的久凌主管。

    杰斯顿认得这张脸，在沙滩伞内部刚刚更新不久的、需要重点注意的名单上。

    他迅速认清了现实——硬扛下去，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处境更糟。

    他咽下喉间的血沫，努力让自己显得合作而非乞怜，尽管姿态狼狈不堪。

    “久凌主管……一场误会。”

    “我……代表沙滩伞制药，对贵公司最近的某些调查动向，表示关切。”

    “关切到需要动用头号打手，在街头跟踪，并试图‘深刻欢迎’我司的休假员工？”

    久凌开口，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杰斯顿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公司之间互相打探消息，在哥伦比亚，尤其是特里蒙，是比街头咖啡更寻常的事情。杰斯顿先生，沙滩伞的反应，以及你个人的反应，都超出了‘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

    杰斯顿沉默了两秒。

    最终，他垂下视线，看着自己沾满灰尘和血污的鞋尖，用一种放弃了部分伪装、更接近实际利益考量的语气说道：“是洛肯水箱。”

    “洛肯·威廉姆斯……关于‘人造感染器官’和适应性强化体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