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洛肯水箱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地下项目不同，莱茵生命是哥伦比亚明面上的科技巨头，是拥有合法地位、庞大资源、深厚政商关系以及正式军事合作合同的庞然大物。

    它的影响力盘根错节，其内部进行的某些项目，其激进程度和对伦理界限的挑战，恐怕比洛肯水箱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包裹在光鲜的法律文件和“科技进步”的光环之下。

    “对付洛肯水箱，我们可以用精准的‘外科手术’。”

    “因为它的‘病根’相对孤立，其存在本身对多数关联方而言也是需要遮掩的负资产。我们动手，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帮一些人‘止损’或‘擦屁股’，阻力虽在，但可化解。”

    梁绍恒像是在对副官说，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他微微后靠，椅背发出轻微的承重声。

    “但莱茵生命……是深深嵌入哥伦比亚乃至泰拉大陆的一个‘器官’，它与整个系统的健康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同样的‘切除’或‘清理’手段……”

    他摇了摇头。

    “且不说技术难度和防御等级的几何级数提升，光是可能引发的系统性反应——政治地震、经济波动、军事戒备、国际关注——就足以让我们变成众矢之的。”

    “这不符合我们‘有限介入’的行动原则。”

    指挥中心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背景音。

    “对付莱茵生命，需要的是一套……更需要耐心和智慧的战略。”

    梁绍恒最终缓缓说道，手指在情报图上莱茵生命的标志旁虚划了一圈，他关掉了终端，将目光投向指挥中心巨大的全景窗外。

    那里的工业基地正在不断的生产整合运动武装所需的军械。

    “把关于莱茵生命的潜在风险点和已知项目异常，单独整理成一份最高机密级的长期观察与评估档案，保密等级与攻打切尔诺伯格的‘冬夜’行动一致。”

    “是，指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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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里蒙，环海集团大楼。

    “老板，你们真的要动莱茵生命？”

    杰斯顿·米勒——

    现在或许该称他为环海贸易的“特殊项目协调员”杰斯顿，正坐在久凌对面的椅子上。

    他换上了一身质料不错的深色便装，不算正式的制服，但显然比他自己过去的衣着更体面。

    “所以说啊，主管，”杰斯顿摊了摊手，脸上挂着那种试图显得既坦诚又带着点拘谨的笑容，“莱茵生命那地方，水比洛肯水箱可深多了，尤其得绕着那个防卫科走。”

    他见久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多了点绘声绘色的个人经历色彩。

    “不瞒您说，早几年，沙滩伞还没把我拴那么死的时候，我也琢磨过跳槽。”

    “莱茵生命，福利待遇听说不错，关键是…名声不错，谁不想洗白呢？”

    他扯了扯嘴角，“我就去了他们的防卫科应聘，想着凭我这身‘手艺’，看个大门，处理点‘突发情况’，总够格吧？”

    “面试我的就是那位防卫科主任，塞雷娅。”

    提到这个名字时，杰斯顿眼中那点油滑稍微收敛了些，“那气场……跟移动的堡垒似的，站那儿就让人觉得没什么能瞒过她那双眼睛。问的问题也刁钻，不光问打架，问应急预案，问冲突处理原则，甚至问我对‘公司资产与公共安全边界’的看法。”

    他摇了摇头，像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我当然是按最‘正确’、最‘专业’的套路回答啊，保证服从，保证效率，保证结果。”

    “您猜怎么着？”

    杰斯顿身体前倾，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珍贵的内部笑话。

    “她听完，也没说别的，就看了我几秒，然后特别平静地告诉我：‘威廉姆斯先生，你的专业能力或许达标，但我从你的回答里，听不到对职业本身应有的敬畏，也看不到你个人对‘向上’的明确渴望。”

    “莱茵生命防卫科需要的是有原则、有目标、并能将目标内化为行动准则的守卫者，而不仅仅是……熟练的技术人员。你不适合这里。’”

    他模仿着某种严肃而坚定的口吻，然后肩膀一松，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调侃的样子。

    “得，‘没有上进心’，就这么给我打发了。后来我才听说，这位塞雷娅主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是出了名的。”

    “她手下的防卫科，铁板一块，纪律严明得跟军队似的，而且她对莱茵生命内部某些‘激进’研究项目，态度一直很微妙，据说没少跟研发部门的人起冲突。”

    “不是我不相信你们啊……但有她在，想从防卫层面找莱茵生命的漏洞，确实很难。”

    

    “塞雷娅……”久凌衡量着这个名字，抬起眼，看向杰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