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在意识的深海中蔓延。

    斯卡蒂靠在红裙的怀抱里，眼神陷入彻底的茫然。

    支撑她度过漫长岁月、令她扛下巨大痛苦的源动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无的。

    为了整个阿戈尔？斯卡蒂可不把自己摆得那么高尚。给自己找理由不过是自我安慰。

    阿戈尔……阿戈尔又把他们深海猎人当做什么？

    自己究竟“是什么”？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两个容貌相同的女人。

    良久，斯卡蒂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微弱的震颤。 “我……是‘海嗣’？”

    伊莎玛拉垂下眼睑，指尖梳理着斯卡蒂被汗水浸透的银发。

    “……你可以是。”

    ————————————————

    隔离舱内，高阶海嗣发声器官的肌肉群再次重组。

    “他们体内的液体，与大群相通。”扩音器里传出的泰拉语系音节带着某种同频的共振，“无鳞的血亲，固执地念诵阿戈尔的名字。大群嗅到了同胞的气味。同胞被困在那些躯壳之下。”

    唐玲悬停在全息键盘上方的手指收拢。

    她看了一眼防爆玻璃后的生物，随后迅速调出盐风城一战中记录下的三名深海猎人实战阈值。

    剑刃劈开庞大畸变体的动能参数、承受数次打击后的细胞自愈速度，与眼前的这段口述记录在屏幕上并排陈列。

    同胞被困在躯壳之下。

    唐玲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提取了一份海嗣的细胞切片图谱，将其与深海猎人的肌肉密度参数进行重叠。

    两组波谱在投影光束中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全息台面上亮起代表极高匹配度的红光。

    一条完整的逻辑链条在数据交互中闭。

    生化实验。

    阿戈尔内部在进行跨物种的人体改造。

    他们提取海嗣的基因片段，将其植入阿戈尔人的体内，以此来打破生理极限，制造出这种足以正面绞杀巨兽的超级士兵。

    屏幕上的红光映在唐玲的面颊上。

    她转过头，看向那份关于“海嗣对阿戈尔表现出绝对敌意”的悬案调查报告。

    在这套全新的逻辑支撑下，阿戈尔与深海之间的战争性质被彻底推翻。海嗣对阿戈尔人展现出的那种不死不休的狂热仇恨，根本不是为了争夺海床或资源。

    在海嗣的群体认知中，阿戈尔人将大群的血肉囚禁在了那副无鳞的皮囊里。

    它们成群结队地冲击阿戈尔的防线，冲上陆地追逐深海猎人，本质上是在执行一项救援行动——撕开那些阿戈尔人的躯壳，把被缝合在其中的同胞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