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声音打断了正在干饭的屠谕者，走廊深处的侧舱门被推开。

    一名陆战队员跨过满地的锈迹，向队伍中心汇合。

    “主控室检索完毕。”

    陆战队员切断了面罩的外部通讯频道，声音在小队内部频段中响起，“这里的底层硬件架构远超泰拉陆地城邦的现役水平。但大静谧引发的潮水倒灌和生物质侵蚀，摧毁了绝大部分数据阵列。现存的存储介质大面积碳化或被海嗣组织同化，当前条件无法进行即时的数据回收。”

    他抬起手臂，展示着手中一块带有蚀刻纹路的数据盘。

    “工程兵拆解了损毁的主伺服器，从底层黑匣子里剥离出了这份隔离备份。初步判定，里面封装了这艘战舰大静谧爆发前的深海航线与洋流海况图。”

    陆战队员将数据盘插入战术插槽，扣紧锁扣。

    “先带走。”

    久凌按下通讯键，“至于这艘船的整体回收或摧毁预案，等数据解析完成后再交由指挥部定夺。全员重新列阵，准备沿原路撤离。”

    陆战队员们开始收缩阵型，军靴在积水中碾出沉闷的摩擦声。

    “火神”的操作员重新校准陀螺仪，将庞大的发射器挂载回待机位置。

    多萝西提着装满海嗣细胞样本的恒温箱，跟在队伍中段。

    直立在积水中的屠谕者舔舐着下颌的新生骨板，黑色的圆眼转动，跟随着这群人类转身。

    队伍向着来时的方向迈出脚步。

    久凌突然停顿。

    她眼底的光学传感器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

    视网膜的后台进程中，一串隐秘的数据流正在快速刷新。

    那是她在这支队伍跨过那道被“火神”抹除的大门时，散布在光滑金属切口边缘的纳米级侦测集群。

    此时，这些如同金属尘埃般的微型传感器，正在向她的主控芯片接连反馈被踩踏的信号。

    “入口处的纳米机器人传来了压力感应。”

    久凌转过身，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划过一道平滑的弧度。

    她看向走廊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有东西……刚刚跨过了我们切开的那道门。”

    “所有人，搜索前进，保持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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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图提斐拉”号深处，主控室。

    乌尔比安皮革手套与巨刃长柄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

    他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血液中的律动穿过上层物理甲板，顺着舰体的承重龙骨向下传导，在这间昏暗的舱室里产生共鸣。

    两道。

    歌蕾蒂娅，劳伦缇娜。

    少了一个。

    斩杀伊莎玛拉的猎人，他的队员，斯卡蒂……不在其中。

    他探查到的深海教会轨迹，指向一个明确的阴谋：引导这位斩杀了初生神明的猎人返回阿戈尔。借由这具承载着神明残骸的躯体，达成某种终极目的——“复活”伊莎玛拉。

    斯卡蒂缺席了。

    他不认为斯卡蒂会独自越过海沟返回阿戈尔，也并不认为她会轻易落入深海教会的手中。

    但他势必要找到歌蕾蒂娅，问个明白。

    站在控制台前的阿玛雅转过头。

    黎博利主教捕捉到了猎人动作中的片刻停滞，以及那一瞬间心跳频率的细微错漏。

    “你的呼吸乱了，乌尔比安。”

    阿玛雅看着他，“怎么，来迎接你的同胞里，少了最关键的那位？”

    乌尔比安看着舱门外的漆黑通道，一言不发。

    “如果你在担心那条迷路的鱼，”阿玛雅向前走了一步，羽毛发饰在提灯的光晕下晃动，“深海教会很乐意帮忙。这片海洋里，到处都是大群的眼睛。”

    乌尔比安没有理会敌人的戏谑，提起船锚状的巨刃，沉重的金属刃尖离开地面，跨过满地的碎屑。

    他转过身，径直走入走廊深处的阴影。皮靴踩踏金属网格板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融入巨舰底层的结构回音中。

    阿玛雅站在原地，看着猎人的背影彻底融入黑暗。

    她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脚下的甲板上，嘴角上扬。

    原本平整的阿戈尔合金地板已经被蓝灰色的溟痕大面积覆盖。这些蓝灰色的生物质呈现出一种半流体的质感，像拥有生命的苔藓，顺着舰舱的拼缝、管线与承重柱向上攀爬蔓延。

    微小的气泡在蓝灰色的胶状物表面交替鼓起、破裂，向封闭的空气中释放着深海特有的咸腥气味。

    细密的半透明神经索在蓝灰色的溟痕下方交织穿梭，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微光，仿佛整艘战舰正在生长出一套全新的毛细血管。

    阿玛雅精美的鞋跟踩在一团隆起的蓝灰色溟痕上。

    柔软的生物质顺着鞋底的边缘微微凹陷，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