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M30，大夏元年，十月一日，巳时

    

    人民宫前，天安门广场。

    

    十万人聚集于此，人山人海，却出奇地安静。只有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百姓们仰着头，目光汇聚在广场前方那座高大的汉白玉演讲台上，汇聚在台前那个十四岁的少年身影上。

    

    武天明站在演讲台后，双手扶着冰冷的台沿，目光缓缓扫过下方。

    

    他看到了前排的将军们——霍去病挺直脊梁，眼神锐利如鹰；关羽丹凤眼微眯，右手按在腰间；张飞豹头环眼，却罕见地没有大声喧哗；岳飞、王翦、韩信、白起……一个个在史书上熠熠生的名字，此刻就站在这里，站在他身后，站在这个新生的共和国身后。

    

    他看到了文臣们——诸葛亮羽扇轻摇，神色从容；辛弃疾、苏轼、范仲淹、张居正、魏征……这些本该散落在历史长河不同时代的星辰，如今汇聚一堂，要为这个国家点亮前路。

    

    他看到了母亲武姬月，坐在特设的观礼席上，眼中含着泪，但嘴角是骄傲的笑。

    

    他看到了酒狐，站在观礼席边缘，一身整洁的军装，金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红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广场上那十万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面黄肌瘦但眼中闪着光的汉子，有穿着新衣、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孩童。他们来自天南地北，有南境的农民，有北境的矿工，有东境的渔民，有西境的牧民，有帝都的匠人、小贩、书生、甚至……曾经的乞丐。

    

    但此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人民。

    

    武天明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吸入肺里，让他精神一振。他抬起右手，虚压。

    

    没有喊话，没有命令，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十万人，鸦雀无声。

    

    只有风的声音，旗的声音，还有……心跳的声音。

    

    武天明对着面前的话筒，开口了。

    

    声音通过扩音器，通过无线电，通过共和国刚刚铺设的广播网络，传向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向帝都的每一条街巷，传向南境的稻田、北境的矿山、东境的渔港、西境的牧场，传向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传进亿万百姓的耳中，也传进……历史的深处。

    

    “共和国的公民们——”

    

    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穿透力，却又沉稳得像历经沧桑。

    

    “同志们——”

    

    他顿了顿，让这个陌生的称呼，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

    

    “站在曾经处决‘钦犯’的午门前，站在象征皇权的天安门下，站在这个被贵族老爷们称为‘天子脚下’的地方。”

    

    “但今天，这里没有天子，没有皇帝，没有贵族，没有老爷。”

    

    “这里，只有你们。”

    

    他伸出手，指向下方：

    

    “只有人民。”

    

    短暂的沉默，让这句话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我知道，很多人还在想——‘革命是什么？’‘共和国是什么？’‘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那让我们，先回想一下，半年前。”

    

    “共和元年前。”

    

    武天明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时候，这个国家叫星月帝国。皇帝死了，九个儿子争权，史称‘九子夺嫡’。”

    

    “皇子们争权，苦的是谁？”

    

    “是你们。”

    

    他目光如炬，扫过人群：

    

    “加税。加粮税、加丁税、加剿匪税、加筑城税……名目多到记不清。你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打上来的鱼，挖出来的矿，织出来的布，大半进了贵族的仓库，进了皇子的金库。”

    

    “拉夫。修宫殿要人，修陵墓要人，打仗要人。家里的壮劳力被一根绳子捆走，就像捆牲口。去了，就回不来了。尸